何瑶想了想,点开4x100米以及趣味运动会的具体资料。
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系统维护中,将于48小时候重新开放。】
这维护得真是时候。
她明天就要开运动会相关的班会课,今天相关资料就“被维护”。
不知道是她运气太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她虽然是新老师,可班级内的学生,除了年兽都不是新生。
她明天班会课上跟同学们现场讨论,制定战略战术,应该也没问题。
身为老师,总得学会应对各种危机情况,随机应变嘛!
现在还没有正式给她排专业课,区区运动会班会,问题不大。
时间不早了,何瑶吃饭从食堂订的外卖,洗漱一番,又在睡前去Side B浏览了一圈,检查了明天的课表,设好闹钟,安然入睡。
大概因为这两次家访消耗了太多体力,何瑶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她在梦里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孤儿院,站在那铁栅栏之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草一木,还有,里面的两个小女孩。
是小叶和她。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小叶了。大概因为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她能死死记住小叶的信息,却对这位挚友的五官挚友模糊的印象,也很少梦到她。
但这一次,潜意识里模糊的面容终于清晰:小女孩尚未长开的眉眼却早就具备了美人胚子的雏形,眉似远山,眼含秋水,即便长期营养不良但皮肤依然白皙得像是旧日童话书里的小天使。
小叶拉着小小的她,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玩着没有成本的古老游戏,跳房子。
一会儿,她们就跳累了,齐刷刷地躺在草地上,仰面数着头上的老槐树有多少片叶子。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要对她们说什么。
说什么呢?
“快跑——!黑洞来了!!!”
尖锐的声音传来。
她们来不及分辨那是不是老槐树在建国后成精后的发言,只能凭着本能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土草屑,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但是,磁场世界的黑洞扩张得那么快,她们根本跑不赢这深渊巨口……
直到,小叶将她狠狠推开。
何瑶跌坐在地上,惊呼:“小叶——!”
吞噬了小叶的黑洞消失,何瑶眼前的黑色也无影无踪。
何瑶醒了过来,天光大亮,手机闹钟正好响起,催促着牛马醒来上班。
何瑶换下睡衣,再次整理了帆布包,准备好所有的可能用得到的教学用品,前往
无限楼。
说来也奇怪,她虽然正式入职了,但目前课表上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专业课。
课表显示现在正处在无限学院的特殊学段,没有安排任何正课,除了班会课和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剩下的时间学生可以自由支配。
所以,这段时间其实教学楼没有排课,学生的主要活动区域反而在校园里的这个无限楼。
何瑶之前没有去过无限楼,并不熟悉,所以昨天晚上特意从食堂叫了一份面包外卖作为今天的早餐,还特意早起了几分钟。
好在一切顺利,在班会课开始前三十分钟就已经抵达了无限楼。
无限楼的楼层是按照ABCDE来区分,教室的序号才使用罗马数字。
何瑶班级的教室在A-02。
不用爬楼,懒人狂喜。
A-02在A-01和A-03之间,何瑶从正门进去,路过A-01。
A-01的教室灯光如昼,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叠着一个的大箱子,看着像是一间无人的教务室。
A-02近在咫尺,推门可进,但何瑶犹豫片刻,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从A-03的后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看——还是空无一人。
不过A-03这间教室似乎还有近期被使用过的痕迹。
何瑶本来还想着跟其他同事打个招呼,见此也只能悻悻离开,推开A-02教室的门。
……也太破了。
古老的教室里,窗框都呈现出非常具有年代感的深绿,有些地方颜色甚至都已经褪去,朽木的暗黄色毫不掩饰地张扬着。
教室的最前端,挂着老式的黑板,可能因为用了太多次,粉笔痕迹都擦不掉,像是蒙蒙的薄纱,罩在这黑板上。
黑板前面,是一个老式讲台,不高不矮,但旧不新。上面放了一根看着马上就要断了的教鞭,还有一盒用了大半的白粉笔——甚至了一盒完整的菜色粉笔都没有,只有几根颜色不太好的蓝色和绿色粉笔,混在那半盒白粉笔里。
教室里,带着兜帽的杨兜兜闻声抬头,带着点青紫色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窘迫。
半晌,他说:“老师好。”
多么懂礼貌的好孩子!
何瑶立刻热情回应:“杨兜兜同学你好呀!你来的可真早,吃早饭了吗?最近作业多不多?这边学习压力大不大呀?”
杨兜兜被这一连串热情的问题砸得有点懵,略凸起的眼珠子有点失焦,显示出大脑飞速运转却没有得出合适答案的迷茫。
但他还是老实地给出力所能及的答案:“嗯。”
何瑶把帆布包放在讲台上,将电脑取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哈,哈哈,杨兜兜同学别有太大压力哈,老师只是想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跟老师说~”
杨兜兜:“嗯。”
沉默。
何瑶紧张地看着杨兜兜,杨兜兜紧张地攥着手中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
尴尬。
想让内向的学生敞开心扉果然不容易。
何瑶不敢与杨兜兜强行社交,不再看他给他压力,转过身,挑出那两只蓝色和绿色的粉笔,又拿了根白粉笔,面向黑板。
第一天和班上的学生见面,还是得正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