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流着血泪,但嘴角却翘起——完完全全开心的弧度。
一张脸上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姜姌顶着这么一张割裂感鲜明的脸,慢慢放下遮住脸的手,对着何瑶,双手,比心。
她轻轻推了何瑶一把:“老师,我没事哦。”
话音刚落,那已经渗入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的血泪,拔地而起,掀起层层血浪!
不管是迎春的手下,还是姜建军带来的家伙,只要站在地板缝隙上,都会被这拔地而起的血浪直接劈开!
断指残骸散落一地。
在地上试图爬着逃走的迎春最为惨烈,他恢复成男人的样子,身量更长。
手指、胸口、腰腹、膝盖、脚踝,正好都在不同的地板缝隙上。
顷刻之间,已经碎成几段。
红浪将这本就不大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目前没有人敢主动跨越这稀薄却致命的红浪。
被切割出来的空间是否联通,不得而知。
哦不对,有人敢。
姜姌穿梭其间,踱步到姜建军身边。
这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领域,对她来说,是真正意义的自由。
她一脚踹开围在姜建军身边的那些残骸,拽住姜建军的衣领。
姜建军反手掐住姜姌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向身后:“我是你父亲!你难道想要违背规则,杀了我?你不怕规则的惩罚?”
“罚就罚了,能跟你这样的畜生同归于尽,我也不亏!!”姜姌说着,一旁的血雾之中“长出”几道藤蔓一样的丝线,捆住姜建军的手脚,以防止他作乱。
咣当。
一支闪着银光的注射器掉落在地上。
一根红色的丝线非常“体贴”地就将这落在地上的注射器卷起,“递”到姜姌的手里。
“我亲爱的爸爸,这是什么?是麻药,是毒药,还是什么效果还不知道的实验室的半成品?”
姜建军一声不吭。
又窜出一股红线,聚合成巴掌大小,猛地扇到姜建军的脸上。
姜姌:“你不回答,是想自己试试?也好。”
姜建军闻言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他越挣扎,那些红色的丝线就缠绕得越紧。
一片血雾之中,何瑶还能分辨出那红线的代码。
很奇怪,这些红线应该源自姜姌的血泪,但是,却和姜姌身上的代码明显不同源,甚至,每一条红线的代码源都截然不同。
好像,是不同人的血泪。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何瑶的眼前的代码似乎又动了动。
眼前一花,何瑶似乎在那些代码的后面,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残破的身体——她们流着的血和泪,化作这一条条丝线。
她们是执线者之一,而这丝线的另一端,系在姜姌身上。
姜姌是侥幸活着的她们,又是不幸活着的自己。
大概因为姜姌吞噬了红玉,她自身的代码也变得不稳定。
所以,其他这些可怜人漂浮的残存的代码也都自觉地靠近姜姌,钻入她的体内,成为她的助力。
这些冤魂曾经在这遭受了无数磨难,如今借助姜姌,成为了这里的主宰。
很合理。
但她们无声地叫嚣着,催促着,让姜姌赶紧为她们报仇雪恨。
姜姌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她的代码源很快被这些外来的数据污染。
明亮的眼眸情绪变化无常,肢体动作也开始凌乱,时而迈出左腿,又飞快地收起来;扬起右手,又拧了一把自己的左臂。
一会儿要把药剂注射到姜建军的身上,一会儿又要把药剂扔掉……
姜建军似有所觉,他试探着:“我们可以做交易,你,或者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出来。我有钱,有积分,没有什么是我满足不了的!”
姜姌原本紧闭的嘴开开合合。
“你说真的?”
“不行!他靠不住!”
“……我确实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
“你难道真以为他会好心帮你们?他没扒掉你们的皮囊吗?!”
……
一个人,造成了一个菜市场的音效。
姜建军那川字眉略微松动,刚准备加码画饼,却听一声。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