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军扔掉手里的烟头，皮鞋碾灭火星，疲惫又倨傲：“我最多给你们9天，9天内我要见到我女儿，否则，我要申请终焉法庭对无限学院进行裁决，让你们付出代价！”

何瑶默默记下“终焉法庭”这个陌生的新名词，点头：“好的，麻烦先让我去姜姌同学的卧室看看。”

季雨应道：“没问题，这边请。”

何瑶跟着季雨走上螺旋向上的木质楼梯，正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大厅内的景象。

姜建军张开双臂，叼着香烟，坐在沙发上。

姜耿诚在他下手位置坐下，低着头，沉默着拿出手机。

领着何瑶和顾凌过来的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甜汤，弯腰给父子两人布置。

他们很像一家人——这个念头一出现，何瑶自己也很快否定。

原因无他，姜耿诚与季雨长得实在太像了：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双眸之中似乎总是隐藏着一股温柔的愁绪，尤其在此刻，格外招人怜惜。

“到了。”季雨说，“从姌姌离开后，我们没有动过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何瑶点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两对鞋套和手套，自己一套，给顾凌一套，示意他换上。

又拿出口罩分给顾凌。

对季雨叮嘱：“接下来我们会认真搜一遍这个房间，麻烦你们暂时不要再进来，以免破坏关键线索。”

季雨点点头，垂手站在门口。

何瑶先一步换好，又拿出方才出发前从无限学院app里面的百货小卖部里买到的商业显纹粉，装模作样地在地板和墙壁上一阵喷。

等了大概五分钟，这间屋子的地面上浮现出鞋底纹路，墙壁、梳妆台、书桌、床头柜上，也有星星点点的指纹。

但指纹最集中的地方，还是姜姌书桌上的电脑。

何瑶迈入房间，直接走到书桌前，顾凌紧随其后。

“姌姌她平日很喜欢玩电脑和手机，但是她的密码……”

季雨絮叨的时候，何瑶已经按上开机键，不着痕迹地解开手上伪装成皮质手链的微型设备，将其中一端接入口接入到电脑的端口。

电脑黑屏片刻，顺利跳转到正常的桌面。

季雨：“你们怎么知道密码？”

何瑶：“我们是专业的。”

季雨眼中最后的疑虑总算消散：“那就拜托你们了！”

“没问题。”何瑶应承着，飞快地导出、筛查姜姌电脑中的数据，同时询问，“姜姌妈妈，你们家里人最后一次见到姜姌是什么时候？”

“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姌姌是大概两天前，她说她要回学校。”

给出的信息太少，那隐瞒的信息自然多。

何瑶借由姜姌的电脑，假意翻阅数据，实际直接黑进姜家大别墅的内网，偷偷拿到查阅监控的权限。

又对季雨发问：“现在不是无限学院的假期，根据学院这边的记录，是你们要求姜姌回家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季雨：“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老公公司的合作伙伴过生日，邀请我们一家人参加。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姌姌了，就想着给姌姌请个假，让她也参加这个生日宴会，顺便也放松放松。”

何瑶：“是谁的生日宴会？”

顾凌开口，颇为笃定：“是司徒老板。”

季雨：“你怎么知道？”

顾凌拿出手机：“近期大操大办过生日宴会的名流，只有被称为‘掌握未来百年财富密码’的司徒钱。”

他小声道：“老师，就是你刚刚……”

何瑶眼皮一跳：“打住——”

看来她跟司徒老板真是……有缘啊。

这“未来百年财富密码”……不会就指的是司徒钱那个团队的“换脑”技术吧？

不，也许还有更加突破底线的秘密——毕竟能把一个小区的产业作为赌注的家伙，怎么看手中应该确实有点东西。

何瑶收回思绪，追问：“那姜姌去了吗？”

季雨：“去了。”

“参加完这场生日宴，她就回无限学院了？”

“不是，我们留她住了一晚，第二天她才离开家。”

季雨回答得又快又简洁。

何瑶：“是你们家司机送她离开的？”

季雨听得一愣，下意识：“你怎么知道？”

何瑶当然不能说她调了整个庄园的监控，耸了耸肩，信口就来：“——你们这么大的产业，难道能让孩子走着去学校？”

季雨：“对，对，我们是有司机，但是司机、司机现在休假……”

“那车子在车库？我要去看行车记录仪。”

姜建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旁边，像幽灵一样，没有一点发出一点额外的声音。

“可以，带他们去。”

季雨见丈夫说话，没有反驳，低着头在前面领路。

车库里，过时的豪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季雨打开车门，何瑶钻进去调出行车记录仪里面的资料。

没多久，何瑶找到了想要的内容：“这辆车只把姜姌送到宙斯商场，没有送她到无限学院——这也跟无限学院的校门口监控内容吻合，在那里，也不曾出现姜姌的身影。”

何瑶解释完，季雨却整个人开始发抖。

何瑶：“苏女士，怎么……？”

季雨扶着豪车的车门，才支撑住已经瘫软得仿佛一张柔软的丝绸的身体。

她嗫嚅：“难道，难道是‘神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