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阒静一片,机械打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清淡的白烟弥漫。
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荷官:“恭喜您,也选择——正确!”
“啊,真是太好了,恭喜。”
司徒老板面色极为难看,但是他还是从肉疼的表情中挤出一个笑容。
“接下来进入绝杀局。我相信,两位都不想输。”荷官笑容虚伪,意有所指地看向司徒老板和何瑶两人的手机,“能成大事、赚大钱的、暴富的,野心、手段一样都不能少。”
这是……在暗示“氪金”?
不,看司徒老板匆忙购物的样子,这应该算是圈子内的明示了吧?
但何瑶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不花钱,坚决不花一分钱。
荷官看着何瑶这听不懂的样子,眼皮一抽一抽,牙根痒痒得紧。
他这次的业绩难道就要泡汤了?
难道真的有家伙能从他这里,0消费离开??
耻辱!绝对的耻辱!
何瑶和荷官在僵持,司徒老板丝毫不受这边暗流涌动的影响。
肥胖的指头都快戳出残影,埋头消费。
他终于抬起头,神色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系统播报:
【司徒老板购买并使用一次性道具“概率提升”丸!】
【司徒老板购买并使用一次性道具“安全防御max” 卡!】
……
荷官的脸色好了一些,冲着司徒老板赞许地点了点头。
面对穷困的对手,没有必要提高攻击力,选强化自身的道具,效益可以最大化。
没毛病。
但下一刻——
【司徒老板购买并使用一次性道具“秘密花园”卡!】
何瑶记得这个效果说明:隐藏双方答案,直到骰子结果公布后,双方答案才能同时显现。
荷官脸上的笑容未变。
司徒老板倒是主动开口解释:“一起公布,都交给命运,哈、哈哈。”
像他这样做大买卖的人,还是多少有些相信气运的。
尤其是他已经花了大价钱后,他相信自己的运气一定不会有问题。
这样,出去后,如果那个弟弟要找他要说法,他好歹也能有点交代。
这就叫“尽人事,知天命”。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还是太全面了。
哎。
司徒老板全然没有注意到,荷官那小丑面具唯一遮不住的双眼里,那不多的赞许此刻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何瑶注意到了。
她甚至隐约觉得,那张小丑面具之下的脸,现在应该刻满“傻X”两字。
他屈指轻叩桌面,桌面上便多出两只马克笔。
捞够了的荷官声音都有点懒洋洋的冷漠:“你们就在手心写下自己的答案好了。”
又看了一眼双手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手:“哦,你这条件,倒是‘得天独厚’。”
啧,没有消费还得被阴阳两句。
但,挺有意思的。
虽然这个“秘密花园卡”季销量为0,总销量垫底,显然不是这个赌场的主推。
但这种送上门的冤种行为竟然被嗤之以鼻?
这么推算,那这张卡应该是最没有用的。
但是,之前无论是司徒老板先做出选择还是她先做出选择,机械臂里的内容都会根据他们所选而有所调整。
司徒老板这次一掷千金,连这种冷僻的道具都买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她赢,那这赌场干脆关门算了。
赌场这边显然也没有她这样逆天的“金手指”,眼观六路,那又如何让司徒老板赢呢?
何瑶的目光落在马克笔上——难道这笔……?
她假笑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签字笔,婉拒:“我自己带了笔。”
她像荷官之前展示骰子一样,将这黑色签字笔展示给荷官和司徒老板看。
无限学院发的这笔很普通,一看就没走心,连个Logo都没有。
司徒老板扫了一眼:“我觉得没问题。”
荷官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司徒老板的态度可以理解,但荷官这态度,明显何瑶选什么,他都无所谓。
这也太自信了……万一她就跟司徒老板选的一样呢?
骰子在机械臂里滚动,大概因为是最后一局,声音格外清晰。
司徒老板坐立难安,干脆早早写了几笔,往桌子上一扣。
何瑶却迟迟没有下笔。
荷官:“你还没想好?”
何瑶敷衍:“快了。”
机械臂和镜子里的数据都在不停地变化,好像这是一场绝对公平的比拼。
——不对。
荷官显然很不耐烦,整个人笼罩着一种社畜急切下班的冲动。
但又稳操胜券。
何瑶回忆着从进入赌场后发生的一切。
介绍规则,诱导消费,开始赌局……
等等,这个荷官是这怎么介绍的?
“三枚骰子出现的点数和小于11,则为小;点数和大于或等于11,则为大;若三个点数相等,是豹子。”
虽然何瑶不懂具体的规则,但她能听得懂基本的文字陷阱。
“豹子”不属于大,也不属于小。
也就是,但是荷官一直诱导他们进行的是选择大小……
何瑶感觉自己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
明明坐着没动,但是,她好像抡了上千个那个石头王八壳子一样,疲惫,虚弱。
她颤抖着手,在自己手上的绷带上写下自己的选择。
攥紧拳头,何瑶清了清嗓子,对荷官:“我也写完了。”
荷官点头:“好的,现在,请两位把笔放在桌子上,结果不许更改。”
司徒老板和何瑶都依言照做。
荷官很满意:“在揭晓之前,我必须要代表我们无限赌场做出严正声明:因为你们之前平局,第三局如果没有分出胜负,那么你们所有的赌注,将归我们赌场所有。”
司徒老板:“啊?之前不是可以继续比吗……?”
荷官霸总笑:“那是很久以前的规矩。”
司徒老板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敢跟这些上位机构的人争。
荷官:“三、二、一——答案揭晓!”
机械臂打开,白烟消散。
荷官显然那对两人写了什么不够在意,低头先去看机械臂里的骰子。
他半捂着嘴,夸张惊叫:“天呐!这是,三个五,是‘豹子’!”
他转头,看向司徒老板在掌心上。
“小”字衬得司徒老板脸上的五官更小了,几乎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
“啊呀呀,是‘豹子’的情况确实不多见呢。” 荷官又转向何瑶,“所以,你们这次输了也是……”
瞳孔地震。
纱布上潦草地写了两字“豹子”。
已经知晓答案的何瑶擦掉鬓角的汗:“我没输,我赢了。”
荷官脸色大变:“我要申请审查你!你一定作弊了!”
没等何瑶和司徒老板表态,荷官就自顾自地拿出随身的电子设备,在屏幕上一阵操作。
何瑶摊手,问司徒老板:“我作弊了?”
司徒老板摇头:“我购买的‘安全防御max卡’里就涵盖禁止对方作弊的效果。”
毕竟作弊,既可以对自己,也可以干扰对手。
作为max卡,有这样的附加效果很合理。
司徒老板如实陈述,这个举动绝对算得上帮了对手。
但是,他也不后悔。
他斥巨资购买了一大堆道具,到头来却输了。
他在商海沉浮这么些年,虽然进入这个无限赌场之后莫名上头,但在“豹子”出来的那一刻,结合荷官的一些操作,怎么说也该回过味儿来。
艹,这妥妥是被做局了啊!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家伙曾经跟他提过说无限赌场特别适合当决斗场来着?!
等他想起来,一定用钱砸死那个家伙!
听不到想要的回答,荷官都气笑了:“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何瑶:?
怎么在这儿还有人抢老师的专属台词的?
不过不重要。
她还是第一次在决斗场上遇到“审查”环节。
想想还有点兴奋呢!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何瑶期待的场景很快到来。
屋子里的镜子渐次暗淡,从中央的位置裂开一条缝。
很快,镜子中央裂开的地方浮现出一只眼。
荷官毕恭毕敬:“请审查。”
最中央的镜子中最核心的位置上的那只眼眨了一下,虚空之中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
“审查开始……你打过电话。”
何瑶:“正常途径,场外求助,公开透明。”
“你给谁打电话?”
所有眼睛齐齐看向何瑶的手机。
何瑶是以“清北哈耶”的身份发起的这场挑战,但她也不确定次元赌场这里面所谓的上位力量是否能得到她的所有个人信息。
保险起见,她略去和顾凌之间的真真假假的关系,只回答:“和顾凌。”
“——顾凌?”
“我只想问问他的意见。”
那些眼睛转了转。
“回溯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