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欢乐的歌声瞬间就让平静联想到了老家的连绵屋舍,晚间的袅袅炊烟,以及望不到边的农田......
从联想里挣脱出来的她想拿起手机关掉音乐,却突然头昏不已、眼前一片黑暗——该死!低血糖又发作了。
平静虚脱地倒在地上,在昏迷前的最后几秒钟,她害怕极了,她害怕没人发现她,她害怕自己就这样死掉了......
不要啊——
她还没买房呢。
她还没谈过恋爱呢。
她还没给父母养老啊!
........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一个长胡子青衫老道士右手摇着铜铃铛,左手抓住桃木剑,在小院内不停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小院四周贴着许多朱砂画制的黄符,最中间则摆着一张祭台。祭台上堆着供品和不同的做法工具,其中一个就是道长的拂尘。
这个老道士自从被请来招魂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也喊了两个时辰。屋里的人要是再不清醒的话,他就只能作罢,不然屋里的人没死他倒是先被晒死渴死了。
想着,老道士的声音逐渐变小,衬得屋内的哭声愈发凄惨。
是谁在哭?
平静像是被关在了玻璃罩子里面一样,五感模糊,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
她死了吗?平静想,谁在为她哭?是她爸妈吗?
哭声越来越清晰,平静的五感逐渐恢复,眼前开始出现光亮。
“静儿啊!你回来吧!你怎么就舍得宋姨啊!”一个妇人趴在床边,嚎啕大哭,眼睛都哭得红肿。
在她旁边跪着一个约么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呜,静儿姐,我求你醒过来吧。大福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静儿姐......”
宋姨?大福?这都是谁啊?在平静记忆里没有这两个人的名字。
没多会儿,平静终于恢复了五感,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又冷又黏。她不舒服地动了一下身体,睁开了眼睛。耳边环绕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惊喜的拥抱和尖锐的呐喊:“——人醒啦!人醒啦!”
平静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女人搂到怀里,冰冷的身体在汲取了对方的体温后温暖许多,同时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位青衫道士。
那留着长胡须的道士拿着拂尘甩了两下,手指合了一个姿势说:“阎王不收!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感谢道长救命之恩!感谢道长救命之恩!”平静头顶上的女人不停道谢,如果她刚才没听错的话,她称这个女人为“宋姨”。
而那个道士骄傲地挺直胸膛,高深莫测地大笑,甩着拂尘离开了。
紧接着,平静看见地上的少年立即朝着道士离开的方向叩了两个响头,额头都被青砖给撞红了。
这是什么大型封建迷信现场,平静震惊极了,难道她被绑到了邪教组织里面?
此时她的意识还没完全回拢,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她发现自己身着孝服,全身上下像是落水了一样湿淋淋的,然后发出了灵魂三问——我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当地上的少年扑到床边之时,她总算掌控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艰涩地发出了第四问:“我怎么了?”
少年哭唧唧地说:“......静儿姐,你早上寻死跳井了。要不是我娘亲正好去寻你撞见了,又找来道士做法招魂。我们就,我们就再也见不着啦啊!”
又是跳井,又是招魂,还有这古装剧一般的服化道和她那身临其境般的体验。平静总算是搞清楚了一件事:这不是梦,她也没死,她恐怕穿越了,而且还是魂穿。
对于穿越这件事,平静接受地很平静,只是没想到这么俗套的套路会发生在她身上,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穿越的身份和环境。
按照一般穿越套路,她应该会穿越成女一或者女配,然后因爱自杀或被杀,紧接着穿越过来的她靠着金手指大杀四方,收后宫、打反派,最后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而且,一般穿越女的身份要么高贵比如公主郡主啥的,要么就是低微的庶女私生子。平静打量了一下身上的粗衣麻布,觉得自己不可能高贵了。
头顶的宋姨终于不哭了,她心疼地抚摸着平静冰凉的小脸说:“你这丫头怎么就想不开啊。你爹去世是因为他患痨病已经许多年了,药石无医啊。酒楼经营不善更不是你的错,是那黑心肠的鸿运楼搞的鬼。咱不能惩罚自己了。既然能重活一次,可不能浪费阎王给你的这次机会,咱一定要好好活。”
老爹去世?
酒楼?
歇业?
孝服?
自杀?
平静把这几个拥有巨大信息的关键词串联起来后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整件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酒楼经营不善加上原主父亲去世对原主的打击太大,导致原主自责跳井自杀,然后被路过的宋姨给救了。而她,现实世界的平静就是在原主自杀后穿越过来的。
而她的身份,平静根据关键词猜想,应该是酒楼的少东家?而且还是个破产酒楼的少东家。
身体逐渐回暖,平静发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饿——”
平静无力吐槽:怎么换个世界还是挨饿,她想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听到后的宋姨愣了一下,继而开心极了:“饿了好饿了好,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东西说明人活了,人活了!咱们换掉这身湿衣服,然后宋姨给你做饭好不好?”
平静点头,因为没有力气只能任凭宋姨摆弄。
宋姨把大福支出去:“你回去烧火,从菜园里掐两把菘菜择洗干净,等我回去。”
“嗯!”大福开心地应下,抹掉眼泪,站起来一溜烟地跑远了。
等宋姨给平静换好衣服离开后,平静慢慢坐起来裹着被子观察这个房间。
桌子、椅子、柜子、梳妆铜镜,该有的都有,总不是家徒四壁,平静心里产生一丝欣慰。
这时,乌黑的头发从后背滑落到胸前,长发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她有点不习惯这个长度,决定以后剪短一点。
要不是她现在又冷又饿又没力气,她一定下床好好逛一逛观察一番。这么想着,因为长时间没吃饭的肚子已经饿得刺痛,她揉着肚子躺下,胳膊却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
她抬起胳膊望去,那居然是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