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谦并不急躁,轻声说道:
“没事呀。枝儿,你就搁这好好待着,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金枝儿的火气,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霍谦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密闭房间回荡,霍谦的头被打得稍稍歪过去一点。
霍谦抬起手,轻轻握住金枝儿打人的那只手,对着掌心轻轻吹了吹。
“疼吗?一边脸应该不够尽兴吧,右脸也来一下。”
金枝儿冷冷看着她:
“你个死 M。”
霍谦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怒气:
“你初恋汪佳瑗你们关系处理完了吗?”
金枝儿抬眼回击:
“你管我们有没有处理完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霍谦淡淡一笑:
“别气嘛,我给你看段影片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打开投屏。
画面亮起,汪佳瑗和富安、富亿祺一众好友坐在一起闲聊,声音清晰传出来:
“我跟金枝儿在一起啊不过就是看她有点钱,有点姿色呗。她如果没有这些呀,谁愿意看她一眼啊?再说了,她背靠瞿祀,那么一大块肥肉。是个傻子都知道要啊,我又不傻。再说了,她当时说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就演一下而已,谁会真动心啊?”
影片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金枝儿胸腔翻涌着浓烈的怒火。
“这个汪佳媛不过是本小姐的一条狗而已,竟然还敢背后这样编排我。”
霍谦忽然爬上床,伸手捏起金枝儿的下巴。
“金枝儿你看吧,汪佳瑗那条狗就是不行啊,你要不要看看我?我这条狗当的一定会比她更好。”
金枝儿盯着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们才见过几面,我们好像认识也没多长时间吧。”
霍谦低头低低笑起来: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认识几十年了呀。你忘记你小时候住你旁边的那个邻居家的妹妹吗?”
金枝儿皱眉回想:
“妹妹,邻居家。记得是记得不过他们很多年前就搬走了。等等你不会是,你不会是那小糖豆吧?”
霍谦重重点头,眼底藏着长久隐忍的执念:
“对啊,姐姐你才认出来我吗?这些年我可是费尽心思才走到你这里的,谁曾想你竟然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哎你真是让我一通好找。也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找到你了,姐姐。你现在呀,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啊。”
金枝儿满眼诧异,上下打量她:
“我靠,你小时候那么矮,现在怎么长那么高了?”
“小时候矮,不代表现在还矮呀。”
金枝儿动了动手腕,锁链哗啦作响,放缓语气试着谈判:
“那你能不能先把我手上脚上这些都弄掉,我不跑,你这样子弄着我我很难受。而且没有这个必要哈。”
霍谦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你太不听话了,你会跑的。所以说我们要这样子好好待着。”
话音刚落,金枝儿手腕轻轻一转,轻轻松松就从手铐里面抽了出来。
她晃了晃空着的手,淡淡开口:
“大姐,其实你不弄也没关系的,因为你这个你买大了你拿的是一个特大码的手铐你知道吗?你自己又没发现,而且我已经来回钻了好几次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发现。”
霍谦挑了挑眉,不见慌乱,指尖轻轻碰了碰金枝儿脖颈上冰冷的颈锁:
“呀,没注意尺寸,不过也没关系呀,你脖子上这个摘不下来嘛。”
金枝儿倒吸一口气,满眼无奈:
“哇塞,你真的很阴间哎,霍谦。”
霍谦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嗓音黏软:
“别这样枝儿姐姐,我都快爱上你,再说下去的话,我真的要克制不住我自己了。”
金枝儿挑眉:
“哦。你的意思说你之前就不爱我喽?”
霍谦轻声回道:
“那倒不是哦,爱上你和爱上你是两码事,而且从我跟你认识那一刻起,我就确定了,你是我霍谦的老婆。”
“大姐,你有病啊。对了,你肩宽多少呀?”
霍谦疑惑:
“问这个干嘛?”
“哦,看一下你这个肩能不能放我的腿。到床上的时候怕你不行。”
霍谦低笑出声:
“那天晚上不是放过了吗?”
金枝儿耳尖一热,抬手捂住霍谦的嘴:
“闭嘴吧你。”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继续发问:
“你爸妈知道你喜欢女孩吗?”
霍谦摇摇头:
“还不知道啊。他们那么传统干嘛跟他们说呢?而且再说了,日子我们两个人过。”
金枝儿认真看着她:
“我可不想过着爸妈不知道的,这样子我没安全感,且还无名无分。你最好快点出柜吧。我可以答应跟你在一起,不过我们先试试,不合适我们还是要分开。”
霍谦眼睛一亮:
“没问题,出柜是吧?我们今天就走吧。”
“行。”
动身之前,金枝儿拿出手机,给瞿祀发了条消息:【阿祀我和霍谦在一起了。】
瞿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轻轻扬起,这条消息她没有回复,只是独自低声自言自语:
“好呀,也算是统一战线了,霍谦在我手下干活,金枝儿又是我的合作方。挺好的,我巴不得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呢。”
此时金枝儿跟着霍谦回到霍家。
霍家实木地板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声响,客厅摆放着复古样式的家具,暖黄吊灯柔和地铺满整个房间。
霍家人看见进门的两人,霍母率先认出金枝儿,一口带着上海本地腔调的嗓音满是感慨:
“枝儿,哎呦我们都有几十年没见了噻,哎呦,好想你哦。”
霍父也上前打量,笑着开口:
“这就是金枝儿吧,哎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呢。”
霍谦上前一步,站到父母面前,深吸一口气,直白开口:
“爸妈我是同性恋,我喜欢金枝儿,我跟金枝儿在一起了。”
霍谦父母听完这句话,猛地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你再说一遍霍谦,我们养你那么大,不是让你来当同性恋的。”
霍谦没有躲闪,紧紧攥住金枝儿的手,指尖用力:
“爸妈我认定她了。”
霍母的情绪最先绷不住,怒火翻涌,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霍谦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炸开,霍谦一动不动,硬生生受下霍母那一巴掌。
霍父见状怒火上头,扬手就要挥出第二巴掌,金枝儿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拦住霍父的手腕。
“叔叔,没必要了。”
霍谦看见金枝儿出手替自己阻拦这一巴掌,身子猛地一颤,没有再多辩解,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实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跪在父母面前,脊背依旧挺直。
“爸妈,不管你们怎么看吧,我这辈子都决定跟金枝儿在一起了,我就是同性恋。”
霍母胸口剧烈起伏,不断抬手扶着额头,一声接一声长长叹气,粗重地大口喘气。
“我跟你父亲那么传统的人,那么那么善良,两个人做那么多好事,怎么就生下来你这么个怪胎,是个同性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七大姑八大姨,我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霍谦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安静地承受着父母的指责。
霍母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发抖,霍父连忙伸手扶住情绪失控的她,厉声喝道:
“滚!霍谦,你给我滚!不要再回这个家了,滚!”
金枝儿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霍谦,弯腰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慢慢将人扶起来。
霍谦借着这股力道站起身,抬眼望向面前的父母,声音坚定。
“爸妈,不管你们怎么看,我都决定跟枝儿姐在一起了,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我就是恶心的同性恋。”
说完这句话,霍谦不再停留,拉着金枝儿的手腕转身朝着玄关走去。
两人脚步刚踏上玄关,身后霍父霍母齐声高声喊住她,声音里掺着失望、愤怒。
“霍谦,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踏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不认你这个同性恋女儿了,我告诉你!”
霍谦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轻声开口:
“不认就不认吧,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了。”
话音落下,她握紧金枝儿的手,推门走出这间承载她童年回忆的屋子。
门外傍晚的晚风迎面吹过来,街边行道树的叶子随风晃动。
金枝儿走在霍谦身侧,余光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
她从来没有想到霍谦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金枝儿心里默默感慨,像霍谦这样的经历,在很多东亚家庭里面实在太过常见,大多数东亚家庭孩子出柜,父母往往都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