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敢指一个敢杀,指哪杀哪,这期物超所值,看着不烧心。”
桂钦安闻言嗤笑,懒懒抬眼使唤它:
“有这闲工夫碎嘴,还不去把后院的白孔雀喂了,顺带出去给我买点炸鸡奶茶…… 算了,最近减肥,别买了,去厨房帮我做一份蔬菜沙拉。”
Sylph 机械音瞬间灌满不满,音调拔高:
“凭啥?哪有你这么使唤智能机器的?”
桂钦安倚在豆袋沙发里,漫不经心挑眉:
“Sylph,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使唤你干点活,还敢给我甩脸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Sylph 毫无惧色,理直气壮回怼:
“本来就是!我敢跟你甩脸子,不都是你常年惯出来的毛病!”
一旁的 4237 闻声微微抬首,语气恭敬肃穆:
“阁主,需要我处理它吗?”
“不用。”
桂钦安随意摆手,眉眼松弛,带着独有的纵容,“它就这样,惯坏的性子。不用管它,坐着陪我聊会天就行。”
话音落,她低头点开手机屏幕,随意刷着短视频。
《差一步美满》旋律缓缓从听筒溢出,遗憾的曲调瞬间勾住了她的思绪,将她拽回遥远青涩的高中时代。
桂钦安抬眸,看向身侧静立的 4237,轻声唤道:
“喂,4237。”
“怎么了,阁主?”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李招娣和李睿安?”
4237 微微垂眸,回忆翻涌,缓缓应声:
“我记得。她们当年在学校偷偷谈恋爱,全校没几个人知晓。李招娣家境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被重男轻女的家人强行接回家里,逼着她嫁人。对方出了一万八的彩礼,她父母为了这笔钱,执意要把她推入婚姻里。”
桂钦安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壳上的白玉莲花吊坠,黑色流苏随指尖动作轻轻晃动,声音放得悠远又轻缓,细数着那场遗憾的旧事:
“李睿安知道之后当时急疯了。那天晚自习,她跑遍整栋教学楼,求遍了身边所有人,拼命借钱凑那一万八。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怕被这件烂事牵扯,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我当时看着她狼狈无助的样子,实在可怜,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她一万八。毕竟她拼了命的想救她心爱的李招娣。”
“可谁也没想到结局。”
“李睿安凑齐钱,连夜赶路想去接李招娣逃离,路上撞上了逃窜的杀人犯,当场被捅死。”
“也是同一个晚上,被逼婚逼到绝境的李招娣,偷偷从家里逃了出来,心绪崩溃之下在路上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等人发现两人遗体的时候,她们出事的地点,仅仅只隔了一条巷子。”
桂钦安叹息,眼底盛满唏嘘: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一步之遥,生生错过余生,刚好应了这首《差一步美满》的歌词。”
4237 静静听完这段尘封旧事,沉默片刻,感慨:
“阁主,我一直记得这件事。她们的感情,实在太过可惜。只是我一直好奇,事发之后,她们双方的家长,是什么反应?”
“那我就不清楚后续细碎了。”
桂钦安轻轻摇头,语气淡漠,“我只知道,李招娣的父母事后,反倒揪着车祸那边的责任方索要巨额赔偿。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女儿的死,再捞一笔钱给吸血鬼儿子。”
“她那个弟弟包括爸妈,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开口叹惋:
“只能说我们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偏见太重了。她们两人,终究是生错了时代。希望下辈子,她们能早点相遇,投个好胎,得一世圆满。”
晚风穿窗,莲香浅浅漫入屋内,玉镯银铃随动作轻颤,细碎声响落进静谧暮色里。
4237 沉默良久,发问:
“阁主,那您觉得,您自己投胎算好吗?”
桂钦安愣了愣,垂眸看着腕间温润玉镯,语气淡然无波:
“我这一生,不好不坏。算不上极致顺遂,也算不上坎坷落魄。”
“一路走来,所有阻碍、仇敌、牵绊,尽数被扫清。如今世上,再无一人能牵绊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倒也自在。”
她很快敛去转瞬即逝的怅然,抬眸看向 4237,好奇反问:
“别说我了,聊聊你吧。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家事,充其量只了解五成。你向来遮遮掩掩,永远只说一半留一半。”
4237 垂着眼睑,面具遮住所有情绪,声音轻柔又平静:
“我的家庭,其实和辛星的家庭很像。”
桂钦安挑眉:
“辛星的家庭?我甚少与她接触,不清楚她家的情况,你说说看。”
“我父母双全,是家里的独生女。”4237 语速缓慢,娓娓道来,“家里不是没有爱,只是他们的爱意太过沉默、太过内敛。甚至很多时候,我总觉得,他们更爱彼此。”
“世人都说爱屋及乌,可放在我家里,从来没有这一说。”
“他们给我的爱,不多不少,衣食无忧、安稳长大,该有的一应俱全。可从头到尾,没有热烈、没有偏爱、没有明目张胆的宠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说不清是好是坏,也说不清,这份平淡到底算不算真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