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如期而至。这一天正是《假戏真做》节目首期播出的日子,将在秦啬公司旗下的影视平□□家上线。
秦啬正俯身给茶几上的鲜花轻轻喷水。
这几日,江启帆几乎每天清早都准时捧着鲜花上门,不仅自带花瓶,还极其自然地借用秦啬家的厨房熬粥。
如今,几个典雅的花瓶已经悄然占据了家中的各个角落,甚至连秦啬的办公室也未能“幸免”。
唯一苦的大概是几位对花粉过敏的下属,秦啬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刚从他的办公室出去,在门口就忍不住连连打起喷嚏。
不过他没有丝毫要把花撤掉的意思,也没有阻止江启帆的每日送花行动。
江启帆又惯是个会得寸进尺的,甚至已经开始打算买起了花盆,毕竟脱离土壤的鲜花易谢。
但是要是送花盆的话,就没有理由天天送不一样的鲜花了。
不如干脆置办一个花棚,雇人专门培育,这样无论想要什么花都方便取用。
江启帆一边按下门铃,一边思索着。
“叮咚——”
门铃响起,某人又一次准时前来报到。
秦啬刚沐浴完毕,周身还氤氲着温热湿润的水汽,发梢未干,偶尔坠下几颗剔透的水珠。
他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去开门,甚至忍不住怀疑:江启帆是不是偷偷在他家里装了监控,否则怎么会每一次都卡得这么准。
在秦啬心里,江启帆绝对是干得出在别人家中私装监控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的人。
大门开启的一瞬,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便毫无预兆地撞入江启帆眼中。
江启帆的目光倏地凝住。
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去,柔和地萦绕在秦啬周身,将他平日里那份疏离冷冽的气质浸得湿润而朦胧。
浴袍的带子松松系着,勾勒出一段窄瘦而有力的腰线,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些微肌肤,被热水熨出一层薄红。
他整个人好似一枝被晨露彻底浸润的白色花树,清冷之中竟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几乎能蛊惑人心的动人风致。
每一颗坠落的剔透水珠,每一寸染着薄红的肌肤,都在无声却猛烈地冲击着江启帆的感官界限。
江启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方才那些关于花棚、花盆的种种盘算,顷刻之间被眼前这幅画面冲刷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秦啬这一枝带着清露、亟待采撷的花。
其他的万千繁花,不过是他用以讨好接近的手段,而秦啬,才是他唯一想要用心血灌溉、专心守护,直至其彻底绽放出惊世璀璨的那一朵。
色狼。
秦啬早已从江启帆毫不掩饰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炽热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将浴袍领口拢紧,腰带也系得更牢了些。
身上的痕迹还未消退,胸前仍残留着些许红肿,再过两天又是新一期节目录制,绝不能再任由江启帆毫无节制地继续下去。
他却不知,自己这般欲盖弥彰的动作,非但未曾折损半分美感,反而为其增添了一种禁欲的端庄感,叫人更想亲手一层层剥开这严谨的包装,探寻其内里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光华。
秦啬目光扫过江启帆空荡荡的手——并非空荡,只是这次他手中并未捧花,却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你又来做什么?”虽是这样问着,他却转身让人进了门。
江启帆熟练地换上室内拖鞋,将盒子轻放在茶几上,极其自然地坐到秦啬身旁:“我第一次常驻的综艺今晚首播,当然得和姐姐一起看。”
秦啬瞥了一眼那个小盒子,并未出声反对,算是默许。
综艺准时开播。前半段是任务活动的剪辑,后半段则是由四组嘉宾的拍摄短片组成。
短片按照他们获得剧本的顺序播出,两人饰演的短片在第三顺位播出。
《痴迷之恋》江启帆、秦啬。
秦啬是一名朝九晚八的普通社畜,自毕业后,日复一日过着按部就班、几乎毫无波澜的生活。
然而,这种一成不变的平静,却在某一天被悄然打破。
夏末的空气已掺入一丝秋的萧瑟凉意。秦啬从地铁站走出,原本还算轻快的步伐,却在步入街道的瞬间莫名沉重起来。
他眉头微蹙。
并非错觉——这半个月来,每当走出这个地铁口,总有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他身上。
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太累导致的幻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近。
从地铁站到秦啬租住的房子只有八百米距离。由于其他地段租金高昂,他选择住在城中村。每晚回家,他都不得不在逼仄曲折的巷弄中穿行。
唯一好处是,即便入夜,这里依然人声鼎沸,只要不是太晚,就不至于遭受什么抢劫之事;坏处则是,人流过于嘈杂,令他难以分辨出那个始终潜伏于暗处的跟踪者。
又来了!
秦啬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再一次缠绕上他的脊背。
他放慢了脚步,有时会装作不经意地突然回头,却只看见熙攘往来的人群:有挽手嬉笑的情侣,有和他一样拎着打包小吃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带着孩童散步的老人,间或还有巡逻经过的片区警察。
警察……或许,他该去报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没有证据,警方大概率也不会受理。
秦啬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倒不至于像女性那般感到恐惧。除非对方是团体作案,否则若真动起手来,对方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正让他困惑的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能想到的也无非是图财。可在这个电子支付普及的时代,几乎没人会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干这个效率远不如去搞电信诈骗。
关上房门,回到租住的单间。这是最典型的那种单身出租屋,只有最简单的一厨一卫一室一厅。
用过晚餐,洗漱完毕已将近十点。秦啬将换下的外衣塞进洗衣机,随后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把今天换下的内裤浸入水盆,倒入洗衣液。
就在他弯腰想去脏衣篓里拿昨天换下的内裤时,动作猛地一顿——
篓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秦啬抿紧嘴唇。是记错了吗?难道昨天已经洗过了?
他抬头看向晾衣架,上面也没有。
这绝不是错觉。有人在他出门上班时,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