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帆慵懒地靠进沙发背,眼底却带着锐利的光:“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目光从秦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掠过,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一个活在明处的普通人,一个藏在暗处的窥视者。情感究竟能扭曲到什么地步?‘爱’这个字,又能为偏执的行为提供多少借口,支撑人走到哪一步?”
“你认为这是爱?”秦啬挑眉。
“对那个人来说,当然是。”江启帆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这种爱黑暗窒息,浸满了占有与控制。恰恰是这种极端,才更具张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彼此距离,“比如说,暗处那个人或许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太渴望了,渴望到无法忍受失去,无法接受对方眼中没有自己。他的爱早变成执念,甚至是……自我毁灭的预兆。”
自我毁灭的预兆。
秦啬沉默了片刻。那个人……也曾这样一步步走向毁灭。
“那么你觉得这是爱吗?”江启帆将问题轻轻抛回。
秦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那四个字,半晌才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江启帆却不放过,继续追问:“如果你是那个被窥视的人,当你察觉这份畸形而黑暗的情感,你能感受到这是‘爱’吗?你会恐惧、逃离,还是……接受?”
秦啬并非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爱”。
他曾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过一切事情的开始、经过与结局。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杂绪,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打算怎么扩充?以谁的视角切入?”
“都可以。”江启帆没有再追问。
或许秦啬在极力掩饰,但他方才细微的异常早被对方精准捕获。
“或者两者交织,对比出那种‘一个浑然不觉,一个步步紧逼’的悬疑感。到最后,窥视者主动走到光下,而那个看似无辜的上班族,也未必真的全然无动于衷。”
他话中有话,秦啬听得明白。一种超出剧本之外的张力,正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听起来你已经有想法了。”秦啬尽量让语气保持冷静,却下意识避开了江启帆那束充满侵略性与探视意味的目光。
“嗯。”江启帆应声,终于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转向窗外,“我们可以用窥视者的视角展开叙述:偷窥的距离逐渐缩短——从目标的上班路途,到小区门口,再到居住楼的楼梯间……最终侵入最私密的住所内部。”
“而一切的高潮,就在窥视者被识破的那一刻。”
江启帆作为专业演员,对剧本创作自有其专业性。由他主导完成了初稿,再与秦啬共同商讨。
对于从未接触过这类工作的秦啬而言,他无法提供技术层面的建议,却能以惊人的直觉将自己彻底代入角色,揣摩其行为逻辑与情感动机。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是,他总是不自觉地代入那个“被窥者”的视角。
在他的无意识间,他已将自己置于被窥探的位置,以个人意志悄然塑造了剧中那个上班族的一切反应与行为。
江启帆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异常有趣的状况。
而他本人,竟也如同剧本中的窥视者一般,藉由这次创作,在秦啬毫无防备之下,从中窥探着对方不经意间流露的内心世界。
江启帆凝视着仍在沉思的秦啬,深邃眼眸中交织着了然与兴奋的复杂情绪。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终于将剧本打磨完成。晚餐后各自回房,只待明日再进行拍摄。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江启帆独自在房中翻阅两人下午合力完成的剧本。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高潮兼结尾部分时,思绪微微一顿。
车祸脑震荡后那几天,他被灌输的小说内容确实提及,秦啬作为这部耽美小说中的总裁攻,拥有所有标配特质:比如胃痛,又比如童年阴影。
然而直到反派死亡,书中都未曾揭晓这位总裁攻的童年阴影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正是因为这个阴影,他才会暗恋白月光整整十年而无法告白。
但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和观察,江启帆清楚地意识到,小说中的所谓人设与他所认识的秦啬截然不同。他自然不会受小说内容局限,但既定的客观剧情应当无误。
秦啬的童年阴影……到底是什么?
江启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特殊道具,悄然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出别墅。浓稠的夜色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另一边,秦啬刚沐浴完毕。身上的痕迹已然消失,胸前的异样感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随手披上一件丝质浴袍,系紧腰间的带子,深V领口不经意间勾勒出两侧饱满胸肌之间的深邃线条。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秦啬推开浴室的门,眉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就在这时——
“情姐姐。”
一声刻意拖长、充满恶劣趣味的呼唤突然响起,不仅打断了秦啬的思绪,也恰好让他猛然想起自己遗忘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他仍然没有选择江启帆。
——“今晚选我。不然我不介意每天都来帮姐姐,好好‘矫正’一下这里。”
昨日江启帆的低语威胁仿佛仍在耳边重播。
而此刻,那个正主却好整以暇地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那副悠闲的姿态,无疑是在宣告:他是来履行自己昨日说过的话。
秦啬迈出浴室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平稳。“你怎么进来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锁了门。
江启帆懒洋洋地指了指身后的阳台。秦啬瞬间明了,这人竟是深夜攀爬,擅自侵入了他的房间。
两人相隔数米,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江启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像一条游走的蛇,缓缓滑过秦啬裸露在外的肌肤。
“我来兑现‘诺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危险,“帮姐姐好好‘纠正’一下。”
什么姐姐?什么纠正?
分明就是个擅闯私室的变态。
秦啬眼神微冷。昨天不过以及是一时失察,论身手,他未必会输给江启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