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姜畔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不少。
周珍是女的,而且一直对她很好,像个大姐姐。
面对她,比面对李砚安容易开口得多。
周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那你跟我说说,是真的,一直都没来过吗?”
姜畔有点尴尬,“嗯。”
“一次都没有?”小周警官确认道。
“没有。”姜畔的声音更小了。
周珍若有所思点点头,“平时会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肚子偶尔会疼一下?或者……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有没有其他感觉?”
姜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有时候会有点没由来的烦,但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这样啊,”周珍拍了拍她,“别太担心,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来的时间有早有晚。不过呢,十七岁确实可以关注一下了。一直不来,可能跟以前身体底子不太好有关系,去看看医生,检查一下,求个安心也好,如果需要调理呢,也能早点开始。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完全是商量的。
姜畔心里那点忐忑平复了许多。
她想起昨天和林子琪的约定,便说:“嗯,我同学也这么说,我们本来约了今天去医院看看的。”
“有同学陪你?那太好了。”周珍很高兴,“女孩子之间更好说话。去吧,检查一下没事最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结果出来想找个人问问,随时给周姐或者李哥打电话,好不好?”
“好。”姜畔心里暖暖的,“谢谢小周姐姐。”
*
姜畔没等李砚安买早饭回来,就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和林子琪约好了,先出门了。
天气确实很好,空气里有种初夏将至的清朗。
林子琪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问:“哎哎,昨天怎么回事啊?程白那几声吼,把我魂都吓飞了!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畔一听到程白的名字就皱眉头。
“别跟我提他。听不懂人话的猩猩。”
她把程白怎么追过来,自己怎么跟他摊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自己那些不那么光明的过去,糊弄抹去了帮林子琪的那个乌龙。
林子琪听得嘴巴张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姜畔你……”她眼圈有点红,“你真是……哎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疼又气愤。
姜畔倒是平静,说完像是卸下个包袱。
林子琪吸吸鼻子,又想起后续,赶紧说:“不过你跑了之后,程白倒是挺有担当的。他跟我们所有人,特别是那帮起哄最厉害的男生,特别严肃地说,那是他跟你之间的事,让我们谁也不准再拿这个开玩笑,更不准到处乱传闲话,谁传他跟谁急。后来烧烤都没心思吃了,一个人闷了好久。”
姜畔哼了一声,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算他还有点脑子。”
林子琪被她这别扭的样子逗笑了:“你啊,就是太讨人喜欢,我看程白这回是真栽了。”
“栽不栽的跟我没关系。”姜畔加快脚步,“快点,医院人多。”
到了医院,林子琪比姜畔还紧张。
挂号、找科室、排队,忙前忙后。
姜畔反而像个跟班,被她拉着走。
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拿着单子去给医生看。
诊室里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医生。
她仔细看了检查报告,“十七岁了?”
“嗯。”姜畔点头。
“平时月经情况怎么样?一次都没来过?”
“没有。”
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饮食习惯,睡眠,情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以前生过大病没有。
姜畔一一回答了,提到以前营养不太好,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饱,情绪比较压抑。
医生听着,点了点头,“小姑娘,别太紧张。从检查结果看,你没有器质性的问题。主要原因啊,还是太瘦了,有点营养不良,身体底子比较弱。可能跟你之前说的,压力比较大,情绪起伏也有关系。身体觉得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承担生育功能,所以就推迟了。”
医生放下单子。
“放松心情,别老想着这个事。吃饭要按时吃,吃好些,多吃点有营养的,鱼肉蛋奶都跟上。可以先试着食补看看。要是想调理得快一点,开点中药配合一下也可以,调理气血,帮助月经来潮。”
姜畔想了想,答应了开中药。
医生开了方子,让第二天再来取煎好的药液。
从诊室出来,林子琪长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没事!就是得补!姜畔,以后我的零食分你一半!你必须给我胖起来!”
姜畔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容易胖。”
两个朋友在医院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姜畔回到家里,安安静静地开始写作业。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钥匙声,李砚安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超市袋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他换了鞋,没来敲她门,就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还有油下锅的刺啦声,饭菜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姜畔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李砚安正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西红柿。
灶上的锅里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热气。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要帮忙吗?”
李砚安抬头看她,似乎有点意外,随即眼里带了点笑意:“行啊,帮我把那边蒜剥了?”
“好。”
姜畔拿起台子上的蒜头,安静剥起来。
厨房里一时只有切菜声和炖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砚安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姜畔低头看蒜,把医生的话概括了一下:“医生说没别的问题,就是太瘦了,营养不良。让多吃点,放松心情。开了点中药,明天去拿。”
“哦,那就好。”李砚安听起来轻松了些,“营养不良好办,以后多吃点肉。心情尽量放松,别想太多。”
他斟酌了下:“要是觉得这边开的药不合适,或者效果慢,我知道一家老字号的中医馆,挺不错的。我妈以前身体不太好,就在那儿调理的。”
姜畔“嗯”了一声。
跟一个男的,尤其是李砚安,讨论这种女孩子的事,即使他表现得再自然,她还是觉得耳朵根有点发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砚安关了火,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把盘子放到一边,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了平时那种混不吝的调侃。
“姜畔,”他说,“我知道跟你说这个,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或者不好意思。”
姜畔剥蒜的动作停住了。
“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说一下。”他说,“这个事,说白了,就是身体的一个功能没正常运转,跟胃不舒服了要养胃,感冒了要吃药一样,它就是身体出了点小状况,需要调理。没什么特别的,更没什么丢人的。别给自己心理负担,知道吧?”
姜畔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以后呢,要是还有什么关于身体上的问题,或者,类似女孩子才会遇到的麻烦事,”李砚安抓了抓头发,“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跟我说,没关系,随时可以给小周姐姐打电话,发信息都行。她肯定比我懂,也方便。别自己琢磨,有话要说,好不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李砚安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姜畔捏着手里光溜溜的蒜瓣,心里那点尴尬和别扭,慢慢消散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这样平常而郑重对待,是这种感觉。
“知道了。”她点头。
李砚安转身又去忙活:“行了,蒜剥完就没你事了,出去等着吃饭吧。今天炖了牛肉,给你补补。”
姜畔把剥好的蒜放进小碗里,洗了手。
那天晚上,姜畔破了记录,吃了三碗大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