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是跟着我吃饭吧。”李砚安冷不丁地说:“单位有地方给你写作业。”
姜畔点点头,“好。”
*
姜畔每天傍晚都准时出现在李砚安单位的食堂。
吃完饭,李砚安会把她领到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写作业。
灯光明亮,暖气充足,比家里阳台那冰窖强了百倍。
她摊开书本和练习册,李砚安有时会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后面处理他的卷宗,有时会出去。
在这种持续无声的安稳里,姜畔觉得自己似乎松了一点点。
上课时,眼皮没那么沉重了,偶尔也能跟上老师跳跃的思路,在课本空白处记下几个潦草的关键词。
这天课间,林子琪从小卖部买了两根棒棒糖回来,顺手塞给姜畔一根。
她咬着糖,歪头打量了姜畔一会儿,突然凑近:“喂,姜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姜畔剥糖纸的手顿住,抬眼:“嗯?”
“说不上来,”林子琪用糖棍点点她,“就感觉……嗯,反正看着顺眼多了!是不是捡钱了?”
姜畔被她直白的形容弄得有点窘,耳根微热,低头把橘子糖塞进嘴里,含糊道:“……没有的事。可能睡得好点。”
林子琪才不信,嘁了一声,正要追问,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和桌椅碰撞的巨响。
“啊啊啊——老鼠!!!”
“靠!哪儿呢?!”
“桌子!小心桌子!”
只见教室中央一片混乱。
几个男生大概是看到老鼠受惊窜出来,正抄着扫把围剿,手忙脚乱间,不知谁用力过猛,狠狠撞到了姜畔的课桌。
“哐当——!”
桌子倏地一歪,桌肚里那个原本稳当的铝制盒,被这股力道倏地甩了出来,盖子崩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哗啦——!”
饭盒里的东西倾泻而出,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不是书本,不是文具。
是钱。
一沓沓红色、绿色、褐色的纸币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空气死寂。
所有尖叫、追逐都停了。
打老鼠的男生举着扫把僵在原地,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张大了嘴。
整个教室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那片散落的钞票上,然后,齐刷刷看向姜畔。
姜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林子琪也惊呆了,但反应极快。
她倏地回过神,冲过去就开始捡那些散落的钱,“姜畔!快过来!愣着干嘛!”
窃窃私语迅速蔓延:
“我的天……这么多钱?”
“她哪来的?!”
“藏在饭盒里?……”
“不会……偷的吧?”
“嘘!别瞎说!”
姜畔本能冲过去,手抖得厉害,和林子琪一起把地上的钱往饭盒里塞。
那些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很快,饭盒被重新盖好,塞回了桌肚深处。
但教室里带着各种猜测的寂静,却再也无法驱散。
*
事情果然没捂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赵老师一脸凝重出现在教室门口。
“姜畔,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暖气开得很足,但姜畔只觉得手脚冰凉。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赵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平时雷厉风行,对学生要求严格,但心地不坏。
她没让姜畔坐,自己也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指点了点桌面。
“姜畔,中午的事,解释一下。”她把那个装满现金的饭盒放在了桌上,问:“那么多现金,放在饭盒里带到学校?来源是什么?”
姜畔低着头,神色有些茫然。
她能怎么说。
说这是刘小慧私下给她的封口费?
刘小慧刚因为霸凌背了处分,留校察看,她要是说出来,刘小慧会怎么样?
而且,这笔钱对她太重要了,是她能喘口气的依靠,是她几个月的饭费……她不能失去它。
“我……自己攒的。”她的声音毫无底气。
“自己攒的?”赵老师显然不信,“姜畔,你家里的情况,学校多少了解一些。这么多钱,你一个学生怎么攒出来?撒谎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语气严厉起来,“这事非同小可,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必须通知你家长来学校一趟,当面说清楚!”
“别!”姜畔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