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接着,故意抛得高高的,“姜畔!接球啊!愣着干嘛!”
球带着风砸下来。
姜畔没躲,也没抬手。
“砰!”
硬邦邦的排球正砸在她额角上,砸得她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花,身体晃了一下。
她甩了甩头,感觉额角那块皮肉一跳一跳地胀痛。
“哎呀!”苏晨夸张地捂嘴,“都说了让你接嘛!怎么不接呀?”
刘小慧抱着胳膊站在网对面,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姜畔站稳了,低头看了眼滚到脚边的球。
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
球皮粗糙,有点硌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刘小慧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林子琪把自己手里的排球狠狠砸在了地上。
球弹了两下,滚远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子琪脸色白得吓人,就那么冷冷看着在场所有人。
体育老师皱着眉看过来:“林子琪?怎么回事?”
林子琪抬起头,声音发颤:“老师,我恶心,想吐。”
然后她看也没看任何人,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瘟疫现场。
体育老师喊了两声,她也没回头。
姜畔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球上。
她退后两步,拉开点距离,然后手臂倏地一抡。
球像颗大号子弹似的,带着破空的声,直直地朝着网对面飞去。
刘小慧脸上的笑容还僵着,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她鼻梁上,鼻血瞬间像开了闸,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刘小慧嗷一嗓子,捂着脸就蹲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笑声在排球场上传开。
姜畔安安静静站在那,朝刘小慧歪了下头:“……手滑,不好意思。”
苏晨和王锦都傻了。
刘小慧被人七手八脚架去了医务室,一路走一路滴答血。
姜畔站在原地,额角那块突突地跳,有点疼,但心里憋了半个月的火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个口子,悄无声息的往外流。
如果还要继续忍,那就受着吧。
她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在灰扑扑的沙土地里洇开,心里忽然燃起一阵近于自毁的痛快。
如果她猜的差不多,这把火,终于要把刘小慧那点胆子,给彻底燎着了。
大的,要来了。
第二天早上,空气潮湿的阴下来。
姜畔踩着点走进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
她习惯性地朝自己班教室后门走,刚拐过楼梯口,旁边女厕所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刘小慧堵在门口,脸上还贴着个创可贴,看着有点滑稽。
她身后,苏晨和王锦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大姐头旁边的太妹架势。
“进来。”刘小慧看着姜畔。
姜畔脚步顿住,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那扇半开,黑洞洞的厕所门。
她没犹豫,抬脚就跟着走了进去。
厕所里一股香薰和陈年尿臊混合的怪味儿。
刘小慧反手把门关上,插销咔哒一声,落锁了。
苏晨和王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姜畔按在瓷砖墙上。
后背撞得生疼。
姜畔没挣扎,就那么靠着墙,看着刘小慧一步步逼近。
刘小慧的神色有点扭曲。
她伸手,手掐住姜畔的下巴,把姜畔的下巴高高抬起,后脑勺抵住了厕所的墙壁。
“你他妈很能打是吧?”她凑近了,眼神恨不得把姜畔生吞活剥了,“很能笑是吧?”
姜畔的下巴被她掐着,被迫仰着头。
她能感觉到刘小慧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兴奋。
“拿球砸我脸?嗯?害我出丑,你很得意是吧?”刘小慧声音提高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出丑!”
她另一只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
不是卷发棒。
是一把银光闪闪的裁纸刀。
薄薄的刀片弹出来,苏晨和王锦同时一愣。
随即,苏晨的脸色变得更加兴奋,按着姜畔的手都松了一下。
姜畔瞳孔倏地一缩。
心脏咚咚地跳起来。
她看着那点寒芒,喉咙发紧。
刘小慧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也在抖,脸色煞白,刀尖几乎要戳到姜畔的脸颊。
“……你、你说,”她声音抖成了筛子“我要是‘不小心’,在你脸上划那么一下……”
冷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姜畔盯着刘小慧近在咫尺的眼睛,可那双握刀的手却抖得厉害。
“划啊。小慧!划下去试试!”苏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