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苏晨说。
姜畔的目光转向苏晨,依旧平静,却让苏晨的气势莫名弱了几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清早的,堵在这里,很难看。
刘小慧疼得脸都白了:“关你什么事!放手!”
“是不关我事。”姜畔点点头,手一松。
刘小慧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被苏晨扶住。她揉着发红的手腕,气急败坏地瞪着姜畔,却一时说不出更狠的话。
“你……你有病!”刘小慧气急败坏。
姜畔不着痕迹地挡在林子琪前面,看向眼前这仨人,“不过,你们仨要真不想好好上学。放学后,操场后面那片空地,很安静。”
“到时候,想怎么借笔记,想怎么聊,都可以慢慢说,不会有人打扰。但现在,上课铃快响了,林子琪得去教室了。”
刘小慧,苏晨和王锦互相看了一眼。
刘小慧咬着牙,“行,你有种。放学别跑!”
“嗯。”姜畔应了一声,“知道了。”
刘小慧几个又瞥了林子琪一眼,才骂骂咧咧转身,朝校门走去。
林子琪还僵在树底下,小脸煞白,惊魂未定地看着姜畔。
姜畔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子琪。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没事了。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林子琪嘴唇动了动,眼圈瞬间红了:“姜畔……你、你……”
“不关你的事。”姜畔打断她,“答应她们的是我。你该去教室了。”
她的话里带着疏离感,仿佛在划分界限。
林子琪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姜畔。
姜畔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底激起些波澜。
这种纯粹的、软弱的恐惧,容易让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往。
“别哭了,”姜畔说,“要面对她们的,不是你。我小时候,比这糟得多。”
林子琪吸鼻子的声音停了。
“那会儿瘦得像根豆芽菜,”姜畔继续说,“没人在乎我,谁看着我都不顺眼,都能上来推搡两下。后来有一次,有个带头的,做得太过了。我没什么东西,就捡了半块砖头。”
她的叙述在这里停住了,只是留下一个充满想象空间的空白。
她微微侧过脸,“然后,世界就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子琪听得愣住,忘了哭。
她个子比林子琪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着眼帘,有些冷寂的锋芒。
“不过,”她开口,“林子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
一天过去,姜畔趴在桌上,没抬几次头。
练习册摊开着,笔搁在一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
她脑子里空空的,没什么具体的念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慢。
偶尔听见前面刘小慧她们压低的笑声,像苍蝇嗡嗡。
放学铃终于响了。
人群涌向门口。
姜畔收拾书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拉上拉链。
她站起身,背着书包,径直穿过闹哄哄的走廊,下了楼。
操场后面那块空地,靠着围墙,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
冬天风大,又冷,四下里没什么人,站在那边能听见远处乌鸦的叫声。
姜畔走过去,把书包随手放在一个破旧的跳马箱上,然后坐了上去。
她微微缩了缩肩膀,目光投向入口处。
没等多久,那三个影子就出现了。
依旧是刘小慧打头,苏晨和王锦一左一右晃过来。
“啊,真敢来啊?”刘小慧抱着胳膊,站定在姜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还以为你嘴上逞能呢。”
姜畔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刘小慧脸上。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平静:“不是你们要聊么?聊吧。”
苏晨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聊?跟你这种多管闲事的有什么好聊的?昨天早上挡得爽不爽?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算不上爽,”姜畔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她们仨,“不过,比看你们几个围着一个不敢还手的找存在感,稍微有点意思。”
“毕竟,欺负弱者,是成本最低的乐趣,对吧?”
“你他妈说谁呢!”王锦声音尖了起来。
姜畔没接她的话,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刘小慧跟前。
“刘小慧,你肋骨好了就忘了疼?”
刘小慧脸上的假笑瞬间垮塌,整个人都炸了毛。
“姜畔,你竟然还敢提!”
她脑子一热,完全凭着本能和怒火,倏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姜畔的头发!
姜畔头皮一阵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趔趄。
“给你脸了是吧!”
苏晨叫着,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死命往下摁姜畔的脑袋。
王锦立刻围了上来,用力去握姜畔的手腕,抬高,脸上带着一种恶意的嬉笑。
“掰!小慧!快掰开啊!把她那贱爪子掰开!看她还敢不敢指手画脚!”
王锦的声音兴奋得像在尖叫。
混乱中,姜畔感觉一根手指被人用蛮力狠狠掰开,指甲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撕裂痛。
紧接着,是湿热的液体涌出指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