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姑娘（55）

厨房内传来了咕咚咕咚的煮肉声，铃兰姑娘正在帮着豆豆妈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饭，来招待枫这个“假姑爷”。

“果然，就像铃兰姑娘说的那样，给她找个活干，让她忙碌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枫听着老人的话，不时看一眼出现在厨房门口铃兰姑娘那唯美的身影，便觉得他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枫问老人。

“和你一样，也说是豆豆的朋友。不过，她的长相与豆豆有几分相似，一眼就被神经上出问题的豆豆妈认作了女儿。”

说着，他摸了摸茶几上那张和女儿去云南泸沽湖旅游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这张照片还是她八岁的时候拍的呢。”

那是十月的一个傍晚，夕阳西下，晚霞的光彩映满了整个湖面。

一页朱红色的小舟在湖面上静静地漂着，不知道是小舟衬托了湖面，还是湖面衬托了天空。

或许是舟上的豆豆和爸爸衬托了岸边画家心中的梦。

那天，豆豆微微卷曲的头发被爸爸梳成了两个小辫子，耷拉在小脑袋后面，像是两朵即将绽放的百合花花苞，可爱极了。

他拉着豆豆到旅馆楼下吃了早餐，买了些零食便徒步登上了岸边的小船。

当地的摩梭人称它为猪槽船。

相传是一位母亲在大洪水中用喂猪的木质食槽救了孩子的故事，当地人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母亲才改名猪槽船的。

那时豆豆才八岁，像个洋娃娃似地大笑着搂着爸爸的脖子要索吻。

他们并排坐在船上，看着远处即将下山的夕阳。他搂着女儿的腰说道：

“豆豆，今晚我们分开睡好吗？你都八岁了。”

她抬头看向爸爸，爸爸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夕阳，于是她又看向夕阳。

“你不要我了么？”

“她说今年国庆还要带我去云南旅游的。”

枫看到老人眼眶里噙满的泪水，和他那摸着照片忍不住颤抖的双手后，吓得连忙上前提醒他豆豆妈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阿姨，我们正在讨论元旦去哪儿旅游呢。”

豆豆妈手里端着凉拌羊尾笋和红膏炝蟹两道凉菜，发现老公泪眼婆娑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旅游，手里拿着照片干什么？照片……这是谁的照片……我怎么这么眼熟……”

枫赶紧将茶几上的照片藏了起来，然后一把接过了即将要从她手中脱落的菜盘。

“照片上是当地的游客。旅游，当然要先看看当地的宣传嘛。”老人赶紧解释道，“说真的，我们也好久都没出过门了。”

可这显然已经太晚，豆豆妈站在原地，目光渐渐变得涣散。

“豆豆妈……”

老人见状，赶紧一边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一边在她耳边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一时间，屋内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电视机墙上的时钟在吧嗒吧嗒作响。

也许，是铃兰姑娘也察觉到了客厅的气氛有些不对，立刻从厨房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的她，见状也愣了一会儿后，突然猛得把菜刀往竹墩上一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