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马梦衢内，三余无梦生还没回来，倒是屈世途一脸喜色的跟她说一留衣醒了。

这可真是好消息，柳风眠穿过庭园，月亮门后就是非马梦衢西侧的别院，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梅树下的身影。

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一留衣，柳风眠自然欣喜万分。

“苍天可鉴，一留衣你终于醒了！再睡下去都要成植物人了。”

而且醒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恢复他的旧造型，可喜可贺。

一留衣昏迷的时间说短不短，差不多一个月。可对他自己来说，却恍如隔世，尤其是他看到柳风眠，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这是睡了多久？你怎么老了？”

老？了？她老了？

“一！留！衣！你死定了！”柳风眠上去就邦邦给了他两拳。

“还有，还钱！！！”

一留衣被打得龇牙咧嘴，略显懵逼。

“还什么钱？”

“我的辛苦费，请护工的工钱，你一个也别想赖掉，还有，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完了，他好像真的把人惹毛了。

“诶呀，我开玩笑的，风眠，好风眠别生气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不听。”柳风眠背过身捂住耳朵。

一留衣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他还是一留衣，所经历的一切事情与现在分毫不差，在梦中世界的时间节点，他还在中阴界退隐。

起初一留衣还以为他回到了过去，因此就提前从中阴界出来，改变了绮罗生战死北疆的结局。

后来他才发现，那个世界没有柳风眠，就连绮罗生与意琦行都对这个名字全然陌生。

也正因如此，一留衣更加确认这是个梦了，他更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直到时间发展到无生之岸大战，他死在了战场。

梦中身死，魂魄意识归位，他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一留衣一阵后怕。

“还好那个世界是假的，你还在，我也还活着。”

谁知柳风眠的思绪却忍不住越飘越远，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最初是来自于哪里。

依稀记得，孤鹤鸣曾跟她说过，宇宙如同一颗枝叶繁茂的巨树，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就是巨树上的树枝。

每个人的剧本早已经被提前写好，也就是所谓的天命。

而一旦这个世界出现不可多得的变数，剧本发生改变，世界线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最终，巨树会生长出新的枝丫。

如果一留衣讲的是真，那他很有可能去往了另一个世界，但是哪一个才是最初真实的世界，柳风眠也不知道。

“柳风眠，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一留衣叫了好几声，柳风眠才回过神。

“我在想庄周梦蝶的故事，梦境有时给人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会让人忘记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身在梦中。

现实的你是梦中的你，还是梦中的你来到了现实。”

“你突然说这么哲学的话，会让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留衣诚恳道。

柳风眠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脑门砸了下去，光洁的额头瞬间变红，可见柳风眠下手不轻。

“这下不觉得在做梦了吧。”

一留衣：我忍！

“你该不会是在生气，梦中的世界没有你吧？”

柳风眠觉得他莫名其妙：“梦里的你那么早就死翘翘了，又不是什么好下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一留衣有觉得被冷箭刺中，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开个玩笑，说真的，那个梦的确很真实，能再见到你，我真高兴。对了，绮罗生和意琦行呢？”

“他们俩啊，意琦行回去继承家业了，绮罗生去浪迹江湖了。”

一留衣头顶缓缓升起三个问号。

“等等，你说的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谁让你一觉睡这么久。”

两人没说几句又开始拌嘴，非马梦衢内突然传来阵阵琴音，琴声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让闻者心旷神怡。

“泉音飞羽琴，是三余回来了，走，我先带你去见他。”

柳风眠说着，就拉起一留衣往前厅走。

“三余无梦生是何人？”

“放心，这个人你也认识，你就当他是熟人相处就好了。”

“听你说的我心里很没底啊。”一留衣被迫拽着走远，边走边叹气。

……

会客厅内，柳风眠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曲正好弹完，三余无梦生将琴化去，一挥袖换成一套崭新的茶具。

“三余，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天踦爵？”一留衣震惊。

“如果这个名字能让你感觉到熟悉的话，不过我还是要说，我是三余无梦生。”

三余无梦生拿起一旁搁着的羽扇，随意晃了两下，嘴角还噙着笑。

既然这么说了，就算不是天踦爵，那也跟天踦爵脱不了关系了。

“三余先生，这些时日，还要多亏你的帮助，一留衣感激不尽。”

“见你平安无事，三余就放心了。”

寒暄一阵，等柳风眠与三余无梦生互相交流过近日情况，一留衣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最让他担忧的就是意琦行的问题。

一留衣看向摇篮床里的圣婴主。

“这么说，他就是救意琦行的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