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茗捡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长得很金贵。
上京城的冷是凌冽的寒风,刺骨的雪,冻得人浑身发痒。
陆天星手指蜷缩了一下,一睁眼,视线慢慢凝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破旧的屋顶,那个屋顶的瓦砖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掉下来,他的意识还不清楚,在恍惚之后他撑起手臂,只听到床板被砸得咚的一声响,陆天星又倒回了床上。
他的脑袋因为这次不咸不淡的撞击,彻底清醒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哪里?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明明他前一秒还在……
灵光一闪,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恶的身影和嫌弃的眼神。这一切肯定是楚向之搞得鬼,陆天星手握成拳恨恨的想,他的一切计划都会被这个讨厌鬼打断,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克星。
“混蛋。”这一出声就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过,从小到大,即使是小小的感冒生病,他也会被照顾得极好。陆天星压着怒气,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生气的表情又变成了嫌弃。
这就是傻逼救世主选的地方吗,他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这种地方……哪怕是三十三天的破宿舍都比这里好一万倍。破旧的桌子,破损的屋顶,天呐,它甚至还在漏水。
他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想要起来,起码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陆天星烦躁的坐起来,黑发被发带松松散散的拢着,薄薄的闻起来带着潮气的被子根本无法带来暖意,他想要先施一个诀来御寒然后再去找楚向之那个混蛋算账,随便把他们揍一顿。
那几天没用的废物,竟然让他这么随意就被带走。
闭着眼。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体内灵力尽失!
陆天星眼睛眨了又眨,浅色的瞳孔在这个时候收缩又放大,整个人安静的就像是一个雕像,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他要重新思考这一切了。
快要散架的门就在不远处,但他甚至不敢下床,这时候除了他自己,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单薄的身躯颤抖。
陆天星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楚向之为了报复他做的恶作剧。耳尖轻轻一动,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不重,年纪应该不大,大致在八九岁左右,但是三十三天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学生,陆天星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含在眼眶里,随着每一次眨眼落下。
窗户被寒风吹得嘎吱作响,像是恶鬼的哭嚎。陆天星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擦干净眼泪,扶着床板重新躺了下来。
脚步声慢慢走进,陆天星闻到了一种香味,很清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他偷偷调整呼吸掩盖他醒过的事实。而后感受到他人的体温,他伸出手猛地抓住正在探他鼻息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锁住来人的脖颈。
“谁?”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即使再问一遍,得到的答案难道就会和他想的不一样吗?沙哑的声音顿了顿:“还没有到时间,主人为什么让你来抓我?”我的灵气呢?他磕磕绊绊最后还是没有问出这句,这无非是给他的一丝小惩,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过几天他的灵气就回来了。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灵气还能被拿走,这样的他和凡人有什么区别。很害怕,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没有人能帮他。
纤细冰凉的手腕,他一只手抓住绰绰有余,这确实是个小孩。小孩的另一只手用力掰扯他的手臂,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陆天星能感受到他脖颈处发出的振动,小孩细细的声音艰难的漏了出来。
“放,手,病鬼。”小孩圆润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他,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两个字。
陆天星依旧皱着眉,但松开了放在他脖颈处的手,看着小孩呛了一下又咳嗦了几声:“你是谁?”
小孩不理他,自顾自的去掰他的另一只手,手劲还挺大,陆天星压下心底的担心过滤,饶有兴致的盯着小孩的脸好一会,突然觉得越看越熟悉,眼前的小孩皮肤有点黑,额前碎发有些过长了,瞪着眼睛看他的时候总觉得和记忆中的某个时刻对上了。
一股冲击力让他闭上眼脑袋往后,睁开眼就看见那个小孩嫌弃的把推他的那只手收了回去继续去扒拉他的另一只手。
“你敢推我,”陆天星手抓得更紧了一些,皱着眉看他:“你洗手没?”
疯子,傻子。小孩有些后悔把人带回来了。
“没有,刚挖完泥回来,你再不放开我你的脸就要烂了。而且我救了你,按理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子恩将仇报是要被写进话本遭万人唾骂的。”
陆天星心下一松,那个人不至于找个小孩来看着他,而且看这个小孩说的话,他应该是被他救了,莫名其妙倒下,莫名其妙被救,他松开手思考,所以他现在在哪里?
小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的开口:“给钱。”
陆天星:?凡人都是这样的行为吗?
精神不紧绷的好处就是他现在可以游刃有余的套话,陆天星挑眉:“你救了我,我自然会给你钱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先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你回答我的问题,当然你也可以提问,回答结束之后我就把钱给你。”
小孩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
“这里是哪里?”
“楚家村。”
“楚家村位于哪里?”
“上京城。”
陆天星不明白他怎么会从三十三天跑到上京城来,移形换影?谁给他施展的法术?
“你知道三十三天吗?”
“什么东西?”
“你今年几岁?”
看着像八九岁的样子。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