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谭玖凌就逛不动了,他伸手在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带到旁边的座位坐下来,安静的阅读区总觉得有听不清的絮语在耳边回响。
他的目光安静的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却觉得有视线从上方天花板的位置瞥来,抬头看,却只有雪白的顶和白晃晃的日光灯管。
本来以为这样安静的饭后时光自己会在图书馆睡着,说不定还会去到什么神奇的地方,但是并没有,那种注视感一直持续到谭玖凌踏出大门。
匆匆赶回岗的时候,谭玖凌突然发现他把刚刚那本书的借阅卡带出来了,图书馆曾经早期使用的也是纸质借阅登记卡,和老家的图书馆一样,那个卡片夹在书的最后,写着每个借阅者的名字和借还时间。
现在改了电子扫码借还,但是这些卡并没有统一清理,还都在书的最后。
谭玖凌已经想不起来刚刚看的书的具体内容了,好像是一本水库鸟类的图册,照片拍的很精美,各种鸟类的美丽羽毛纤毫毕现。
借阅卡上的名字写的很漂亮,字体俊逸。是个陌生的名字【瞿佳隽】,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学生。
借阅的日期也非常古早了,2009年7月14日,如果是学生老早毕业了。
谭玖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细细收好了借阅卡,决定改日再去送还。
最近教务科的任务空闲了一些,谭玖凌打算把档案重新整理一边,最让他难过的就是尹然的档案,他曾经亲手放入充满希望的绿色休学文件夹中,如今却必须拿出来放到黑色的退学名册里。
好在活着的人找到了新的生活,而尹然也在另一个鲜活的生命上延续了他善良美丽的眼睛。
比较早的档案因为疏于维护或者转入计算机存储了,纸质版也是堆得杂乱无章,谭玖凌一并尽力整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他看到了“陈超”和“方炜”两兄弟的入学记录,原来他们曾经也在这里就读。
在一本老旧的2015年招生宣传册上,他还看到了当年带队人:图书馆馆长“瞿佳隽”的名字。谭玖凌拍掉文件上的灰尘,在照片里找到了名字主人,一个看起来清瘦和蔼的中年人。
这天夜里,谭玖凌辗转反侧,脑子里的时间点布成一张大网交织在一起。无名和母亲谭知娴的生卒年、无名离家的日子、瞿佳隽在图书馆借鸟类图谱的日子、陈超和方炜曾在崇文学校就读的时间……
实在没法入睡,谭玖凌坐起身开了灯,随手拿了一本谭知娴的小说和日记翻看起来。
在2000年日志里,居然看到了“白泽”两字,谭知娴写道:“偶然间得到无名弟子消息,明天要把襁褓里的谭玖凌寄放在同事家一天,出发去见‘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