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如同世界尽头的林宅门口,谭玖凌感到了沉沉的压迫感,周围的树林和天空其实都是摆设,就像是用笔画出来的,无法抵达。
还未来得及敲门,门就吱嘎一声露出了一条宽缝,门上的积雪也随之落到地上。
从门缝里看到仆人后面一个又瘦又高的影子,虽然是个纸人,但是浓重的黑眼圈和疲惫的嘴角生动的勾画出一个病痨鬼的形象。
“林府治丧,我是长子林毅,在此恭候林家亲朋。请问您是?”自称林毅的瘦长青年又喘又咳的说完了这句话,最后的尾音拉的很长,明显已经缺氧了。
谭玖凌刚想翻一翻身上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件,背后脚步声传来。
雪地里走过来一个披着袍子背着药箱的人,来人面帘遮面,纸质的衣袖中散发出袅袅药香。
“林毅少爷,这位是大伯家的堂弟‘林久’,他幼时你还有见过。”蒙脸的医师代谭玖凌做了介绍。
谭玖凌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药师,林毅则是阴沉着脸仔细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天也不早了,林毅少爷今天要不就回去吧,还差的一位客人我们明天再迎,您也到时间该喝药了。”医师语气淡淡的,在雪地上轻轻跺了跺脚,看起来想早点回屋驱驱寒气。
林毅没回话抬头看了看天色,让背后两个面目模糊的家仆给大门落了锁,钥匙收在口袋里,转身去了厢房。
谭玖凌走过去看了下门锁,结实牢靠,一点松动迹象都没有。
“去灵堂吧,看来还要再等一天。”医师招呼了谭玖凌一声给他指了方向,自己则是背着药箱去了厨房。
天黑的很快,灵堂里已经点起了小灯,如豆的火光微微跳动,把堂内家具和人的影子投影在墙上。
居中位置的棺椁小巧精致,走的应该是个小孩。
最上的位置坐着两个老者,看来就是家长林父和林母,父亲表情阴郁沉默,虽然是个纸人,看起来和林毅却是如出一辙。
林母则是压抑着不停抽泣,那声音不停不歇就像恐怖游戏的背景音乐,让本就寒冷的温度更加寒凉。
相比房间里提线木偶式表情动作单一的林父林母,角落的凳子上还有个由面目模糊老仆陪同的纸人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有人进来了,眼中的神色流露出期待、微微惊慌和疑惑等混杂的感觉来。
谭玖凌本来想上前搭话,但是实在有点受不了灵堂的气氛,就想转身去厨房找刚才的医师问问情况。
谁知道医师却在这时也来到了灵堂,他身边还有个看起来干练非常的女纸人。
女纸人双手抱胸,扭头询问:“林迩医师,这就是你说的刚到的大堂哥林久吗?”
医师点点头回了句仿佛是说给谭玖凌听得答句:“是的,林珊大小姐。”
谭玖凌想开口询问过世的是谁,大哥林毅这时也进了灵堂。刚刚他不知道是休息还是忙别的去了,这下看起来脸色并无好转。
林珊先一步迎上去扶住,看来是挺心疼林毅的:“大哥,来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