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临近中午,尹然也没有醒来,三人对坐已经完全没有话说了。
你要给一个人一笔钱容易,但是要给人一个希望是很难的。
谭玖凌绞尽脑汁的想了很久,又回忆了一遍在拳馆的经历,那个曾经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如今被黑暗笼罩了身躯,曾被灯光投影在拳馆门口路上挺拔的影子也变得佝偻。
其实,他才三十多岁。
正午十二点,小俞先被父亲叫回家帮忙看店了,谭玖凌因为接下去的实习还要在这家安宁医院待一段时间,他和老尹沉默的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后才起身告辞去大厅接实习生。
老尹送到门口:“谢谢你们来看他,尹然和我说过好几次在你那里勤工俭学的日子,他很喜欢……”
“尹然同学做事细心、软件使用娴熟,帮了我大忙。”谭玖凌从门口的位置又回看了一眼尹然躺着的床,环绕病床的白布床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让他想起雾湖的那个玻璃囚笼。
谭玖凌握住了老尹长满老茧的手:“会好起来的,老尹……”
人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往往只会无意义的重复那几句安慰。
没想到老尹突然像个小孩子似得又哭起来:“感染造成了多脏器衰竭,医生说……”
谭玖凌觉得人能哭出来就是能有宣泄的出口,能求救。
如果被压抑和痛苦折磨的麻木沉默才是最危险的预兆。
离开了尹然病房的谭玖凌觉得如释重负,那是一种本能的想逃离,虽然他心里还想多陪一会。
下楼前,他看到一楼大堂的植物旁边有个小小的橘色身影,蹦蹦跳跳的给植物浇水。
谭玖凌分不清那是个健康的孩子还是个幻影。当他下到一楼再寻找那个橘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谭玖凌灌了一大杯热水,无论是多么温情舒适的环境,都不能完全驱赶死亡带来的阴冷吧。
下午实习生的带队工作很顺利,谭玖凌成功的和学校带队老师接头了,那位老师身材比较小,左腿略微残疾,走起路来有点跛。
那位带队笑着先和谭玖凌打了招呼:“谭老师你好,我是图书馆的陈超,久仰了。”
谭玖凌虽然不知道这个久仰从何说起,但是对方先自我介绍缓解了他的尴尬他也赶快笑着打起招呼:“陈超老师好,辛苦一路带队过来。”
医院的工作人员带大家讲解了本院的理念,带大家参观了公共设施和比较先进的康复医疗设备中心。
跟在后面的谭玖凌时不时的会走一下神,也不知道是这次回老家一路奔波的后遗症还是昨晚游神没睡好造成的。
所有实习同学都被顺利分组安排好了实习岗位。谭玖凌压着突突跳疼的神经和断断续续的耳鸣给大家做了后续的签到表,宣布了原地解散。
图书馆的陈超老师轻轻歪着头,和谭玖凌挥手作别:“谭老师开学有机会来图书馆玩啊。一起喝茶。”
谭玖凌频频点头,口里说着:“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