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鳞含糊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沈砚和周雯回到了客厅。
赵锐识趣地站起身:“那什么,我去阳台抽根烟,你们聊。”
说着便溜达到了阳台,还贴心地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砚和周雯。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沈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
周雯看着沈砚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沈砚,我长话短说。我现在在澜洲集团项目部。”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砚的反应,见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便接着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在我们公司的时候,做过一个类似的创意提案,虽然当时没被采纳,但我印象很深。”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基于那个提案的思路,帮我们优化出一份更具竞争力的方案。”
“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报酬方面可以按项目顾问的最高标准支付。”
澜洲集团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这个项目显然分量不轻。
沈砚有些意外,没想到周雯是为了工作来找他,而且看中的还是他当年那个被束之高阁的提案。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客观地说道:“周雯,谢谢你还记得那个提案。但我已经离职很久了,对市场的最新动态和项目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
“而且,我现在任职的公司也有自己的项目要忙,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和精力接外边的活儿。”
周雯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拒绝。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优越感:“沈砚,我知道你能力强,有想法。”
“如果你这次能帮上忙,展现出你的价值,等项目结束后,我可以向总监推荐你……以你的能力,进入集团发展,前景会好很多。”
她看着沈砚,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心动或者至少是犹豫的神色。
她潜意识里觉得,像沈砚这样家境普通却能力出众的人,应该无法拒绝这样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更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她周雯。
然而,沈砚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平和却坚定:“谢谢你的好意,周雯。但我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我现在的工作环境和项目,我个人觉得挺满意的。”
连续两次□□脆地拒绝,周雯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习惯了被人追捧,何曾这样放低姿态还接连碰壁?
尤其是被沈砚——这个她曾经有些看不上,又忍不住被吸引的男人拒绝。
一种混合着挫败、不甘和些许恼火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和探究。
“是因为‘他’吗?那个……虞雪?”
“所以你才要守着现在这份‘满意’的工作?”
“他看上去没多大吧,3分钟热度也有可能?沈砚,不是我说你,你不年轻了,有些一时的冲动或者选择,未必是好的。”
“尤其是,看起来还需要你照顾的人……”
她的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听懂了周雯的潜台词,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虞雪鳞的关系有什么不对,更不喜欢周雯这种带着评判和优越感的揣测。
“周雯,”沈砚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明确的疏离,“我的职业选择是我个人的考量,与其他人无关。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是我的私事,不劳费心。”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周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好,很好。”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沈砚,我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我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甚至没跟阳台上的赵锐打声招呼,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惊动了阳台上的赵锐,也隐隐传进了卧室。
赵锐赶紧从阳台探出头来:“怎么了这是?谈崩了?”
他看着沈砚不太好的脸色,以及空荡荡的客厅,咂了咂嘴:“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小啊。”
沈砚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虞雪鳞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懵懂:“沈砚,什么声音好吵……”
虞雪鳞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看起来确实像个需要被人照顾的。
赵锐看着虞雪鳞,又看看一脸疲惫的沈砚,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走过去哥俩好地揽住沈砚的肩膀,压低声音:“砚哥,跟我说实话,真是……那种关系?不是开玩笑?”
“嗯。”
“卧槽!”
赵锐低呼一声,用力拍了拍沈砚的后背。
“你可以啊!真没看出来!不过……”
他瞅了瞅正走过来自然而然挨着沈砚坐下的虞雪鳞,小声道:“这看着年纪是不大啊,你……没违法吧?”
沈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他成年了,就是……长得显小。”
他没法解释虞雪鳞的实际年龄可能比他爷爷还大。
虞雪鳞立刻抱住沈砚的胳膊,瞪着赵锐:“你才违法!我和沈砚是正经配偶!”
赵锐被逗乐了:“哟,还挺护食儿。行行行,正经,绝对正经。”
“你俩……谁上谁下啊?”
沈砚:“……?”
沈砚:“赵锐,你要和我聊这个,就滚出去。”
赵锐表情正经了些,“哎呀,砚哥,刚才那周雯……我听着那意思,是想挖你?还暗示能给你铺路?这条件不错啊,你怎么就给拒了?不会真是因为……”
他眼神瞟向虞雪鳞。
沈砚摇了摇头:“跟她没关系。主要是我现在的工作,确实挺有意思的,老板虽然……有点特别,但给的自由度很高。”
“算了,你不会懂的。”
赵锐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感慨道:“行吧,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不过哥们儿得提醒你,那周雯看样子没死心,而且她那种家境出来的大小姐,心眼多着呢,你注意着点。”
“我知道。”
沈砚点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番对话,他对周雯那点基于同事关系的客气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对了,你今天突然来找我,什么事?”
沈砚这才想起问赵锐的来意。
赵锐一拍脑袋:“嗨,光看戏了,差点忘了正事。”
“我上班上烦了,请了两天假,想着好久没见了,找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喝两杯,结果碰上这事。”
他看了看挨着沈砚又开始打瞌睡的虞雪鳞,笑道:“不过看你这样,今晚这酒是喝不成了。改天吧,等你……‘家属’批准了再说。”
沈砚笑笑:“行,改天我请你。”
送走了赵锐,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昏昏欲睡的虞雪鳞,轻轻推了推他:“回床上睡去。”
虞雪鳞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不动弹:“不想动……你抱我回去。”
沈砚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最终还是认命地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虞雪鳞虽然个子不矮,但体重却很轻,沈砚抱起来并不费力。
虞雪鳞闭着眼:“沈砚,谁上谁下是什么意思?”
沈砚手一抖:“呃,就是谁高谁矮的意思。”
虞雪鳞:“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