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幽暗的洞穴里，中央石台上堆积如山的灵果和食物弥漫着一股诱人的甜腻香气。
虞素雪把自己盘在最偏僻的角落，努力缩成一团，可那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啧，听见没？那白皮废物又饿了。”
不远处，一条青蛇嗤笑道。
旁边一条菜花蛇立刻附和。
“饿死她算了，祖祖祖爷爷的贡品她也配惦记？”
虞素雪猛地抬起头，纯白色的眼睛狠狠瞪向那两条嚼舌根的家伙。
她天生白化，鳞片是毫无杂质的雪白，眼睛也是剔透的纯白，这让她在族群里像个异类，受尽排挤。
但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闭嘴！青皮癞子，花皮丑八怪！”
她声音清亮：“姑奶奶我就是饿了，怎么着？你们管天管地，还管我肚子叫不叫？”
“嘿！你个白眼狼还敢顶嘴？”
青蛇被骂“癞子”，顿时恼羞成怒，唰地一下游走过来，用尾巴尖挑衅地戳虞素雪的脑袋。
“就管你怎么了？你这种货色，只配吃泥巴！”
“拿开你的脏尾巴！”
虞素雪猛地一甩头，躲开他的触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
她今天已经被他们抢走好不容易找到的浆果，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又被当面羞辱，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就闻了！我不止闻，我还要吃呢！”
她赌气似的，突然朝着贡台的方向猛地一探头，故意做出要咬的样子。
其实她离得还远，根本够不到，就是想气气他们。
“反了你了！”菜花蛇见状也冲了过来，“大家一起上，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几条小蛇顿时一拥而上，用身体缠绕、用尾巴抽打、甚至用牙咬。
虞雪鳞和他们打闹间，不知不觉离贡台更近了。
小蛇心中一喜，赶紧咬下一个灵果，吞入腹中。
“这白条子真吃了！”
“打死他！”
虞素雪很快就被他们死死缠住，身上细密的白色鳞片被勒得快要崩开，火辣辣地疼。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她拼命挣扎，嘶嘶地叫着。
“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
“就欺负你怎么了？谁让你是个怪物！”
屈辱和疼痛让虞素雪的眼睛有点发酸，但她死死忍住了。
哭？哭给这些坏蛋看吗？她才不。
她猛地昂起头，趁着青蛇得意洋洋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狠狠撞了过去。
“哎哟！”
青蛇没防备，被撞得松了点力道。
虞素雪趁机猛地一挣，从包围圈里溜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就往洞穴外跑。
身上被打的地方疼得厉害，但她心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
“滚出去，别再回来，晦气的东西。”
身后传来其他小蛇嘲笑的嘶嘶声。
“姑奶奶我就不回来了。你们这破地方，求我我都不待。”
她一边拼命往外游，一边不甘示弱地回头骂了一句。
“等着，等姑奶奶我混好了，回来把你们全炖成蛇羹！”
“全部！”
狠话放得响亮，可一钻出妖界通道，接触到人界冰冷稀薄的空气，虞素雪顿时有点傻眼。
这什么地方？
天色昏沉，冷风嗖嗖地刮，吹得她鳞片都快要竖起来了。
四周是光秃秃的山石和枯草，看着就荒凉。她又冷又饿，身上被那群混蛋打伤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比刚才在洞里还响。
倒霉透了，凭什么啊。
她不就是颜色跟别的蛇不一样吗？
她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一边拖着又痛又饿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往前爬。
得找个地方躲躲风，再找点吃的，不然没被那群混蛋打死，先饿死冻死在外面了，那也太丢脸了。
爬了好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条冻蛇干的时候，终于看到前面山腰上有座破破烂烂的房子。
看着挺旧，但好歹能挡风。
就那儿了。
她鼓起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破庙游去。
好不容易爬到高高的门槛边，她累得直喘气，纯白的眼睛都有些发花。
她仰起头，一点一点笨拙地往上挪，冰凉的石头肚子贴上去，稍微缓解了一点火辣辣的疼痛。
眼看就要爬进去了，里面好像还挺宽敞……说不定有供品呢？
人界的神仙吃什么的？会不会有烤鸡？
她正胡思乱想着给自己画饼充饥，突然，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
“蛇！长虫！”
虞素雪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干瘦干瘦、穿着灰扑扑衣服的老头，正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破笤帚。
“滚出去！晦气的东西！别来脏了地方！滚！”
那老头挥舞着笤帚，嘴里嚷嚷着她听不懂的话。
人话真难听，叽里呱啦的，吵死了。
作为一只生活在妖界的小蛇，她确实听不懂这老头在吼什么。
但她有着妖的傲慢，她也不想听懂。
大概又是嫌弃她白，嫌她晦气吧？跟洞里那些家伙一个德行！
她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尖，想继续往里爬。
这老头一看就没二两肉，肯定打不过她。先找个角落歇会儿再说。
可她这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对方。
那老头见她不动，脸上恐惧更甚，竟然猛地挥起那破笤帚，用扎扫把的竹条那头，狠狠地朝着她抽了过来！
啪！
这一下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抽在她七寸附近！
“嘶——！”
虞素雪瞬间痛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好痛！
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她纯白的眼睛猛地看向那老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要打她，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又冷又饿想找个地方待一会儿。
她都没攻击他！
老头被她那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盯着，似乎更害怕了，色厉内荏地继续嚷嚷着听不懂的话，再次高高举起了笤帚。
“还不动？打死你！打死你！”
看着他再次挥下的笤帚，虞素雪只觉得一股极其强烈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上了头。
凭什么啊，谁都欺负她，连个破老头都敢打她。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说的什么，但是他打了自己，还打得这么痛。
她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就在笤帚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虞素雪猛地昂起头，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灌注在这一击里，以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速度，毒牙狠狠咬在了老头枯瘦的手腕上。
咬死你！让你打我！
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把她甩了出去。
虞素雪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摔得晕头转向，毒液也耗光了她最后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