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轸挑高眉毛:“命令谁?”
“你。我现在可是,天,相,大,人。”辛昇拿出腰间的玉佩递到陆轸面前:“喏,你看,我也有玉佩了,皇上送的。是凌霄花。”
陆轸没有接过去,面色不为所动,甚至隐隐有些阴翳,辛昇只好软下声音,趴在桌面双手盖住陆轸的手:“哎呀,帮我再做一碗好不好,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
陆轸抽出手掌,端起碗进了厨房。辛昇蹭一声站起来跑进厨房,跟在陆轸身后。
他太开心了。
这就是天意吗?刚刚听到陆轸的名字,转眼就遇到真人了。
辛昇笑得合不拢嘴,陆轸向后瞪了他一眼都笑呵呵的。
“你现在在哪儿落宿?”
“户部郎中宇文罡。”
辛昇瞪大眼睛:“这么厉害!你怎么认识宇文罡的?”
陆轸洗干净碗,撩起衣袖准备切菜:“我跟李玉堂一起来的。”
辛昇抬高下巴:“你猜我是从哪里过来面馆的?”
陆轸没有理他,将切好的蒜头和香菜扔入油锅。
辛昇也无所谓,特意绕到陆轸身边伸出一个脑袋:“我是从国子监祭酒,陈梁那里。”他说完,仔细观察着陆轸的神情。
“哦,”陆轸翻炒小菜,抬头看了一眼辛昇,“然后呢。”
辛昇双手背后,绕着陆轸转圈:“我帮陈老看宅院的风水,恰好聊到前来拜师的弟子。他给我看了一些文章,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你写的文章了。你也要上门拜师?”
“嗯。”
“诶,等会儿,”辛昇停下四处乱动的脚步,“你方才说你是拜访名师,该不会是从陈梁那边过来的吧?这怎么算是路过呢,这很远啊!”
陆轸背过身收拾灶台散乱的器具:“一碗面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脾气还是这么臭,切。”
“怎么样,”辛昇坐下翘起二郎腿,“要不要我帮你美言几句,说不定你就能少跑几趟。”
“不用劳烦天相大人,小生的事情自己解决。”
辛昇翻了个白眼,又找到另外一个话题:“你又跟李……”话没说完,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跟“你跟李玉堂怎么好上”这句话如鲠在喉。
对了,他忘记自己曾经不告而别,中间隔了短短一月,好像天翻地覆。
陆轸身影匆忙,应该是没有听见这段话。辛昇闭起嘴巴,没有再说话。
厨房内锅碗瓢盆的声音太吵,他们两个连秦守无进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他刚一推开门,便是一声大喝:“靠!老子防天防地,你俩又遇上了?!!”
*
他与陆轸的告别很干脆,反正都知道他住在哪里了,上了车便神清气爽地喊一句:“走吧!”。
马夫忍不住多看几眼,觉得一碗面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看来有朝一日他也得过来吃一碗。
钦天监少院正门紧闭,他就从角门进,去天文科问一圈要不要帮忙,听到不用,又哼着歌离开。
见惯了辛昇仇大苦深或是皮笑肉不笑的人都呆在原地。
辛昇走到正院,抬头望明月,合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吹拂,带走脸上的红热。
心里面有一处安定下来,有了锚点。当着不说人话不说鬼话的天相太久,辛昇已经忘记寻常人的日子。陆轸的出现让他相信身在朔州那段时日是真实存在的。
他抬脚准备走回屋子,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他:“大人。”
辛昇停下脚步,嘴角抿直,垂首转身。宸叔站在阴暗处,弯腰拱手作揖。
两人回到小屋,老人拿出袖中藏有的一小叠薄薄的纸。辛昇接过来,只有五张,而且纸张薄脆,久经风霜。
“从何处找来的?”
宸叔垂首:“托了一位走南闯北的商人来到的,不知道出处,因为原主已经死了。”末了,他补充道:“花了一月的时间才找到。”
辛昇准备掏出荷包:“多少钱?”
“没用钱,”宸叔迎上辛昇探究的目光,“商人当初买下来以为是珍贵的文书,结果谁也看不懂就当成废纸送给我了。”
“哦。”辛昇收起荷包,起身走到门口偏过脸:“这件事情如果我在任何人那里听到传闻,你知道下场。”
“小的明白。”
刚走出屋子,辛昇立马直奔藏书阁,锁上门开始翻找。
他已经切换了思路,现下最大的盲点是,没有人知道吠陀占星。
辛昇曾经怀疑过辛道成是不是同他一样穿越过来的人,但是尚有一种可能没有被排除,吠陀占星被用作推算国运,那么应当也是宫廷秘术,不可能轻易传出。辛道成有可能也是通过某种途径得知。辛昇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只言片语的信息推断找出占星一术的出处,再恳请皇上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