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没指望这他能够听自己的话,她只需要保证帝王能听见自己说话就行了。
——毕竟这件事最后的定夺者,有且只有帝王。
而帝王呢?
他正垂着眼看依旧保持着行礼动作的叶卿,对方的动作看起来标准,实则小动作很多,现在只是低头的这一小会,便晃了晃。
他失笑,刚刚被右相引起的那点不悦也瞬间消失了。
于是伸出手将叶卿扶起来,然后握着对方的手臂,将其带到身后不远处的软垫上,且让对方暂时不要在折腾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帝王终于发话了,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又转身面对两位臣子,高大的身形将背后的叶卿遮住,只留下可以窥探的一两片裙角。
“朕记得那个孩子,去年正岁的时候,也是太史长你带来朕面前,几个皇子公主还和他见过。”
帝王开始回忆往昔,“当时朕还与贵妃说过,这孩子年幼却以担任中官,实在是天纵奇才。”
“只可惜……”
“陛下!”太史长天正见帝王的话语中又些许松动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又是重重的磕头。
“臣下就这么一个徒弟,还请陛下法外开恩,能够允许听风回乡安葬!”
此事,西暖阁中的气氛已然不同了起来。
右相反而成为了一个透明人,无论是帝王还是太史长,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帝王的身后,只见那远处的叶宸妃依旧是满面愁容,如霜秋之花陨落般。
此行此景,倒也不好让他当着陛下的面,指责这位叶宸妃干涉朝政。
况且,指责对方什么呢?
指责对方进入西暖阁?可西暖阁虽然是商量政事的地方,可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后宫妃嫔进入,往日也有别的妃子给陛下嘘寒问暖,来的也是这里。
难道要一棒子打死?
还能指责什么呢?
指责对方过于心软?于是多说了几句话,可叶宸妃的背后虽不是世家大族,但她的背后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
多说无益。
高玉良现在在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到西暖阁了。
没有他打岔,帝王和太史长到是几句话就说完了所有的过程,叶卿在背后一杯茶都还没有喝完,就听见了最终的结果。
——听风的尸首特许归乡,最后葬入陵州静水。
帝王还赐下来不少东西,让太史长去安抚对方的家人,只是此次是特例,之后不许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太史长老泪纵横,不断地对着帝王道谢,又对着帝王身后的叶卿也长长作揖,最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而右相也在太史长离开之后,随便找了个由头,便也匆匆退场。
现在的西暖阁中,只剩下叶卿与帝王二人。
帝王随意地从书架上拿过一本书,来到了叶卿的对面,桌案上摆着的还是叶卿喜欢的点心,现在只被咬一口,就又丢回原地。
“你最近清减了许多,冬日难捱,还是多用一些的比较好。”
叶卿本以为会等来帝王的询问,却不想对方坐在自己的面前,双眼就这样看着自己,随后缓缓来上这么一句。
她本来也没在看书,手上的书本是从书架上随便抽的,现在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有吗?我觉得还好唉?”
帝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过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过了一会,他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
“的确清减了。”
无非又是一些要多吃点的话,叶卿不想管,却被对方‘泠泠’‘泠泠’这样叫着,有点烦,于是伸出手想要去堵他的嘴。
但一只手被握住,然后被细细的抱在他的手掌中,整个人像是被禁锢在他怀里。
叶卿有预感,是时候了。
果然下一秒,帝王发话。
“泠泠你向来不理这些事,又为何要帮太史长?”
“莫非你们之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