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皱皱眉,故作同情:“王妃肯忍痛割爱拿出私藏的话,倒是不用受此委屈。”
“……”
苏泠一脸气鼓鼓,捏得筷子咯咯响。
楚珩甚是得意,随手推过来一碗汤,凑近说:“方才忘了说,吃东西前可以喝点醒酒汤。”
“楚珩,你……”
茶庄来往的商人和宾客,或攀谈,或品茶,一派热闹景象,安静的庭院,肆意敞开的轩窗转出悠扬的琴音,拨弦之人,眉宇凝结,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兴许她有什么苦衷呢......都云世上的父母皆爱自己的孩子,殊不知你的娘亲是何缘故......”苏泠那些话,仿佛落雨成点,直扣心门,流风终是在一阵急促的琴音中,骤然止弦,怅然若失。
黎叔忧心忡忡进来,将怀里的书信放于案上,叹气道:“已是第七封了,少爷还是回去看看吧。”
流风拆信来看,良久没有说话,低眉处凝结的挣扎与不甘,最终败给了眼底的软意。
“明日一早启程,黎叔,你留下照看生意。”
“启程……”黎叔生怕自己听错了,激动地问:“是去看夫人吗?”
“嗯。”
“好好,我这就给少爷收拾。”黎叔笑着离开,迎面撞见江川,招呼道:“江少爷来了。”
“黎叔,是有什么好事吗?”
黎叔稍敛情绪,解释道:“今日买茶的人多,不甚欢喜,少爷们先忙,老奴去前堂看看。”
江川一脸纳闷,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昨日人更多呢?”
没等江川琢磨,流风起身说: “来得正好,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看着神色收紧的流风,江川一愣:“何事?”
“我要出趟远门,你暂时先回风雨楼。”
江川有些惊讶:“去哪儿?做什么?”
流风回道:“映县,接洽新的茶商。”
“我也去!”听闻映县与玉城离得很近,那一带稀奇好玩多的是,刚好趁此脱离我爹的视线,好好畅玩一番,江川暗自盘算,嘴角止不上扬。
流风冷冷回绝:“我不需要护卫。”
“你很需要,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风雨楼已经和你缔结了契约,我当然得保护你。”江川语气难得一见的平和。
流风拿起账簿翻起来,干脆挑破说:“你是想趁机溜出去玩吧?”
江川尴尬地笑笑,绕到流风面前:“保护是重点,游玩是其次,两不耽误嘛。”
流风转过脸去:“多有不便,你还是回吧。”
江川冷哼:“你有佳人相伴?”
流风一脸无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没有。”
江川双手环抱:“既如此,兄弟做伴岂不更好?当初为了保护你,我可是跪了三天三夜我爹才松口的,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我……你执意要去也行,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哪三章?”江川喜上眉梢,别说三章,十章都能当即答应。
流风神色一收,认真地说:“第一,行程保密,不可泄露商机;第二,到了地方,分头行事互不干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惹是生非。”
江川拍着胸脯答应,迫不及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辰时。”
“这么早?”
流风冷笑:“我倒是忘了,江大少爷每每日上三竿才起,还是别去了。”
江川反驳道:“不就是早起吗?明日定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如此甚好,你回去收拾吧。”
江川得意地比划:“小爷我一人一剑行走天下。”
流风抬眸,质问道:“所以江少侠是打算,饿了上街卖艺、一件袍子穿一个月了?”
“我……我那是比喻,你们读书人就是啰嗦。”江川没趣地离开,又突然掉头,一脸神秘地看着流风。
“你还有事?”
江川微微凑近:“听说昨夜你是被祁王府的侍卫送回来的?”
流风低头继续处理事务:“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就不怕祁王视你为情敌?”
“什么情敌?”
“你这脑袋是被茶叶糊住了吧?一 一啊,他和祁王不是那种关系吗?你还和他喝得烂醉,让人逮个正着。”
流风一眼瞪过来:“不如江大少爷留下来好好弄清楚……”
“那什么,仔细想想确实有必要回风雨楼取点东西,小爷告辞,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