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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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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崇县书香世家祁氏三代单传,到了祁环这辈,又偏偏生了个女娃娃,邻里乡亲皆看笑话,可祁环却不在意,为其取名长英,文韬武略,一样不少地教她。转眼,祁长英长大成人,学富五车、颇具胆识,有年连月雨水,祁长英推测顷湖必然成涝,而处在下游的崇县非常凶险,她拉着父亲游说乡亲躲至山中避险,可乡亲们哪会相信一个女娃娃的话,直到顷湖成涝的消息传来,乡亲们方才慌了神。祁长英的未雨绸缪,避免了无辜的伤亡,乡亲们从此对她刮目相看、爱戴有加,此事很快传到了殿前,成帝眯着眼不语,左右揣测,趋步进言: 此女甚慧,然良禽择木,贤妇当以夫君为首。成帝大悦,即刻下旨赐婚,将祁长英许配给了固县郑氏。这郑氏横行霸道欺辱百姓,邻乡一带皆有所闻,祁氏不愿结亲,可皇命难违,祁环一夜白了头。祁长英性子虽烈,然不忍父母忧心,遂应下婚事,从此两别。第二年,传来郑氏状告祁长英谋财害命的消息,祁环连夜奔赴固县,几经周折,得见长英。原来那郑氏夺人钱财草菅人命,被长英讦扬后反咬一口,甚至买通府衙,意欲屈打成招,好在长英机敏,用陛下赐婚暂时唬住了县爷。祁环登门找郑氏算账,郑氏反倒责怪祁环教女无方,威逼利诱劝其认罪,祁环当场气极吐血。再次对簿公堂,祁环身形悲怆,仰天长啸:如今我去,再无人能威胁吾儿!而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堂内一阵扼腕叹息,郝造正欲说下去,一个犀利的声音从席间传来:“这祁长英也不聪明,她若低头和夫家服软,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父亲的性命。”

“郑氏阴险歹毒,长英何错之有?”  “智者能屈能伸,一时权宜,日后另谋。”

“一旦认了,声名尽毁,谈何日后?”

“她不是有勇有谋吗?为何不想办法感化夫家?”

“告发夫家,实在有违妇道。”

“是啊,太绝情了。”

“郑氏恶贯满盈,有何值得留情?”  “没错,郑氏该诛,长英乃是替天行道。”

“可惜落得家破人亡,徒留气节又有何用!”

“诸位,先生还没说完。”苏泠抚转茶杯,凛凛怒意溢出眼底,而后啪地一声茶杯落桌,众人皆是一惊。

郝造清清嗓子,续道:“ 长英身陷牢狱,郑氏仍不罢休,县爷忌惮陛下赐婚,将其劝下,言明祁长英恶疾缠身命不久矣,不如任其病死牢中,长英并未遂了他们的意,苦苦撑着一口气,一撑就是两年。这似海的冤屈仿佛感动了上苍,天降暴雨,洪水漫城,成帝仓皇逃命,怒斥左右:洪水来势凶猛,为何无人查晓?左右惶恐皆不言语,陛下叹息:尔等贵为朝臣,竟这般无用!孤记得......记得曾经有人观水救人,那女娃人在何处?风波渐平,成帝派人找到祁长英,将其带回皇城封官授爵,至此,恶人伏法,沉冤得雪。成帝二十三年,祁长英因操劳过度病逝,终生没有再嫁。”

掌声落下,又是一阵叹息,方才恶言之人,悻悻离席。

“您可有段日子没来了。”

苏泠回神,郝造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不是开笑笑楼吗?”

郝造叹气:“这京都的客官太难伺候,听多了戏谑,又想听壮烈,那些千金小姐更为刁钻,说什么凄凄惨惨甚是乏味,姑娘不够泼辣,让她巧舌如簧无人能敌,加点武艺,最好一拳打死一只虎,至于男子嘛,最好财多话少宠妻有道。您听听,这是小的一个脑袋能想出来的话本吗?”

“所以你就拿我的话本充数?”

郝造憨笑:“左右也是您的生意,小的不过是物尽其用。”

苏泠点头笑笑,微微皱眉:“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这话本从何得来?”  “这……我……捡的。”

“捡的?何处捡的?”苏泠晃动拳头,步步紧逼。

“不……不是捡的,我……偷的!”郝造退至梁柱,吓得紧闭双眼。

“长英乃真君子也。”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二人纷纷看去,说话之人身形魁梧,一身灰袍,缓缓摘下帷帽,露出笑容。

“苏……苏蒙?”苏泠瞪大了眼睛。

三人相视一眼,而后移至内室,屋门一掩,苏泠当即发问:“将军为何突然来楚?”

苏蒙面色一沉,回忆道:“一接到郝造的消息,属下便去码头查探,查遍同一时间所有来苏商货,唯独没有玉器,如果消息确凿,那一定是有人掩盖,属下继续盘查进城商货,终于有了新的发现,殿下和亲前一个月,有批寒瓜到岸两日后,主家才派人来取,来的正是郑仁府的管事。”

“郑仁?”苏泠思索片刻,续道:“你的意思,他们有意推迟提货时间,为的就是把玉器混入其中?”

“没错,若是寻常之物,兴许巧合,可偏偏郑仁小儿极爱食之,若非特殊缘故,管事岂有耽搁之理?”

苏泠点头:“将军的推断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以林荀的地位,为何屈尊给郑仁送礼呢?”

苏蒙一脸愤恨:“郑仁曾在大战前主张求和,后来苏楚联盟楚军未至,他又满是扰乱军心之言,这老贼绝非贤臣。”

苏泠不禁大胆猜测:“看来他并不赞同苏楚联盟,如果林荀和他一样呢?”

郝造纳闷:“结盟对楚国没有坏处,林荀为什么反对?”

苏泠眼眸一沉,说:“他的立场未必是楚国。”

“你是说林荀心向宋国?那他是宋……宋国的细作?”郝造声音越来越小,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苏泠双手环抱,说:“是不是细作另当别论,除了阻止苏楚联盟,堂堂楚相还需要一个苏臣做什么?”

郝造感叹:“那倒也是,林荀一句话,楚国多少人排队讨好。”

苏泠神色收紧,看向苏蒙:“父王打算如何处置?”

苏蒙压低声音,说:“陛下打算瓮中捉鳖,但担心和亲行刺也与二人有关,所以动手之前,特命属下前来打探虚实、确保殿下安全。”

“如今我只是不得势的王妃,想必不会大费周折再对我动手,倒是将军这边……”苏泠语锋一转,颇为担忧:“轩城局势复杂,稍有不慎恐引祸端,将军务必小心行事。”

苏蒙仍是放心不下,说:“若林荀真的心向宋国,储位之争岂能安宁?属下的人会在暗中保护殿下,以备不时之需。”

苏蒙的话倒是提醒了苏泠,楚珩苦心伪装也是为了储位吗?那个说着“取悦我,我会为你解决所有烦恼、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楚珩,当真会护她周全吗?

“殿下......殿下?”

苏泠回神:“父王可有其他嘱托?”

苏蒙:“陛下说,隔着山河,再想护您诸多不便,唯有祁王能护您周全,希望殿下审时度势,和祁王好好相处。”

父王的惦念让苏泠鼻尖一酸,思乡之情更为浓烈,她稍理情绪,说:“你回去告诉父王,祁王待我很好,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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