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祁府的马车刚刚驶离虎丘便被拦下。
“何人拦路?”伯庸拔剑质问,护卫顷刻成阵。
“贵人莫要惊慌,是自家人,自家人。”那人迅速下马,上前笑着说:“小的是赵家人,奉命求见祁王,烦请贵人通传。”
此处地势平坦,周围没有隐蔽之处,不易设伏,孤身拦路,实在可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伯庸审视一番,眉头紧锁,发问道:“你刚说是赵家人?何以为证?”
那人淡定地从腰间取下府牌举起示意,见厚厚的疑虑仍挂在伯庸脸上,低眉处轻笑,又呈上一个鎏金小木盒,附言道:“烦请贵人转交给祁王,我家赵爷说了,王爷见了自会明白。”
伯庸将剑收回剑鞘,迅捷下马,接过木盒,摸索外饰,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机关,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条狼牙手串,观其直径,应该是女子手腕的尺寸,不解涌上心头,伯庸慌忙合起,对那人说道:“你且在此候着。”
“好的,劳烦贵人。”那人连连点头。
楚珩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直到听到车帘卷起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迎上伯庸疑惑的目光。
伯庸呈上木盒,说道:“拦路的是赵乾家的人,说殿下见了此物自会明白,属下仔细检查过了并无机关,请殿下过目。”
本王与赵乾向来没有私交,这是唱得哪一出?楚珩眉头一皱,信手打开,瞳孔微震,面露沉色,急急发问:“王妃今日去了哪儿?”
怎么突然问起王妃了?伯庸纳闷,答道:“午膳过后,王妃照常去了亦云茶庄。”
楚珩冷笑:“显然,她甩掉了你派去的人。”
伯庸一惊:“那王妃…这手串难道与王妃有关?”
罕见的烦闷攀上楚珩的眉宇,从成亲那天起,他便瞧见苏泠戴着这只手串,就连沐浴也戴着,片刻不离身,究竟处在何种境地才会摘下呢?楚珩已经有了答案,他一直以为苏泠是可控的,然而事实一次又一次告诉他并非如此。
楚珩攥了攥拳头,说道:“让传话的人过来。”
楚珩的表情无疑印证了伯庸的猜测,他叹着气转身去唤那人。
那人走近车前,恭敬跪拜,笑着说:“今天王爷的人在赌坊闹了一些误会,赵爷担心把人送回王府再生事端,所以将人安顿在溪苑,烦劳王爷派人接回去。”
早就听闻赵乾在虎丘建了一个别院,经常与达官贵人在那儿吃喝玩乐,比他那位表哥林晟高调多了,将人安顿在别院,摆明是想与本王牵扯不清,算盘倒是打得精,楚珩邪魅一笑,说道:“还是小赵爷想得周到,那便带路吧。”
良久,马车抵达溪苑,楚珩刚下马车,便瞧见赵乾带着五六个侍从立在门外恭候,只见赵乾一身华服,金镶玉项圈环于衣领,神采飞扬,好生威风。
“王爷大驾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赵乾笑着施礼,奉承道。
楚珩大笑,调侃道:“都说小赵爷的别院是人间极乐世界,怎么从未邀请本王来坐坐呢?”
赵乾一脸谄媚:“王爷莫怪,这不是玩得太俗,怕入不了王爷的贵眼吗?”
楚珩凑近低语道:“本王恰巧是个俗人。”
两人相视一笑,寒暄着走入院子。
溪院内有亭台楼阁,假山清池,花香四溢,典雅别致,一个别院建成这样的规格,堪比亲王的府邸,实在招摇。
赵乾引楚珩入厅堂,请上座,奉好茶,回头吩咐侍从:“去把人请过来。”
楚珩与赵乾聊得正欢,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情急看去,果然是苏泠。
苏泠右脸红肿,唇角盈血,领口处可见发红的指痕,当楚珩微怒的目光投过来时,苏泠下意识地闪躲,像一个领罚的孩子。
楚珩遂又看向旁边的少年,衣衫破裂,皮开肉绽,仍旧面不改色,昂首高视,楚珩觉得眼熟,细细看去,方才想起正是风雨楼的少主,江川。
楚珩神色收紧,看向赵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乾狐笑,说道:“下人们发现这位小兄弟在赌坊茶水里投东西,抓起来审问一番,才知道是祁王的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一定是误会,祁王怎么可能指使人做这种事呢?”
楚珩追问:“投了什么?”
赵乾笑中透着阴鸷:“紫珠草,说来也怪,小兄弟往茶里放药材是何意啊?”
楚珩突然噗嗤一笑,径直走到苏泠身旁,轻轻勾起对方的下巴,调笑道:“你怎么这么不乖?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苏泠刚一张口,嘴巴却被堵上,楚珩野蛮地撬开苏泠的牙关,肆意地掠夺每一寸芳地,苏泠瞪大眼睛,抗拒地推脱着,却被楚珩牢牢困在臂膀之间。
“你们……”江川惊得说不出话来,瞬间毛孔直立,慌得扭过头去。
楚珩在赵乾一阵轻咳中停了下来,他意犹未尽地擦拭嘴角,看向赵乾,勾起轻佻的笑容,说道:“一时没忍住,让小赵爷见笑了。”
赵乾尴尬地笑笑:“小兄弟是祁王的…”
楚珩一把搂住苏泠,十分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苏泠一个胳膊肘怼向楚珩,楚珩吃痛一声,搂得更紧了,笑道:“就是脾气大了点,醋劲儿更大,前阵子偷偷跑去云烟阁堵本王,害本王在柳襄面前失了面子,本王故意冷他几天,没想到他竟跑去小赵爷的地盘惹事,故意引本王来见他。”
楚珩花名在外,虽然从未听闻他对男子有如此兴趣,不过当着众人面行如此亲密之事,倒像是真的,赵乾不正经地笑笑,说道:“我方才说什么来着,一定是误会,原来是一段爱情故事,哈哈哈哈…王爷隐藏得太深了,我等望尘莫及啊!”
楚珩一脸玩味,说道:“本王只不过想偶尔换换口味、猎奇一番,小赵爷可得保密,不然传到宫里,本王又要被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