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甚好!”秦冲放声大笑,“看来国师的药开始奏效了,不如今夜来场奇袭,一举拿下扶稷。”
“不急,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我们要赢得不费吹灰之力。”矢方的眼眸犹如黑色的潭水,充斥着危险与贪欲。
秦冲随即附和:“一切都听国师的。”
接下来的半月,苏军死伤越来越多,护城墙的守兵每隔一炷香就换一批,宋军整日纵酒享乐,越发得意忘形,直到鼓声震天,他们已被困在苏楚大军之间。
“将军,苏楚大军已将大营包围,我军......我军已无路可退。”
斥候说完,秦冲脸色煞白,悔恨道:“都怪我们轻敌了。”
矢方阴笑,“是你轻敌,秦将军,陛下面前,还需你去领罪。”
秦冲犹如当头一棒:“国师此话何意?”
“秦将军觉得,陛下问起罪来,贵妃娘娘会替谁说话?”矢方起身,披上黑斗篷,“龙虎营随本座撤离,你留下善后。”
秦冲两眼充血,义愤难平,“龙虎营是我军心脉,你为了自己全身而退,竟然不顾大军安危,没我的允许,你休想带走他们!”
矢方忽然大笑,“秦冲啊秦冲,你可真是蠢得可笑。”说着摆摆手,副将走过来,心虚地看了眼秦冲,随即呈上虎符。
“你们......”秦冲怒视矢方,切齿道:“我真后悔当初没一剑挑了你。”
矢方冷笑:“秦将军还是自求多福吧,我们走!”语毕,带人扬长而去。
帐内陷入死寂,斥候六神无主,问秦冲:“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横竖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秦冲抄起兵器冲出营帐,跨上马大喊:“将士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利剑呼啸,战马嘶鸣,宋军殊死抵抗,直到秦冲跌下马来,被顾风驰拿长戟抵住喉咙,群龙无首,士气大减。
萧邦从队伍中凛凛走来,开弓一箭射下宋军的战旗,“为兵者,鲜马怒衣,提剑为国,战死沙场,亦是荣耀,可你们的国师为了试药给自己的将士下毒然后将他们活活烧死,大敌当前,自己携精锐逃命,你们还要战吗?”
不一会儿,火光中传来一声接一声兵器落地的碰撞声,硝烟弥漫的扶稷山下逐渐恢复平静。
原来在矢方残杀将士时,一个士兵躲在草丛里,咬破手臂才没有出声,被挑中取药的原本是他,哥哥担心国师刁难,遂替了他,他心中惦念,又悄悄跟着,竟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活活烧死。士兵连夜跑到苏军大营,说出了这惨无人道的暴行,萧邦猜测宋军要下毒,提前备好水源,一边佯装中毒,一边排兵布阵,楚军一至,一场奇袭一击即中。
宋军铩羽而归,以秦冲为首的六位将军贬的贬,罚的罚,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在璎贵妃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贵妃面前,矢方转眼成了摇尾乞怜的模样,巧言令色的他还在为战败寻找借口:“若不是走漏了风声,此战必......”
“还敢狡辩!成事不足的废物!”璎贵妃一个巴掌甩过来,妩媚的脸变得狰狞。
矢方顿时低头服软:“奴才该死,娘娘教训的是。”
“若不是你好大喜功,妄想不费一兵一卒赢了苏军,又怎会连障眼法都识破不了呢?”矢方闻声抬眸,登时震惊不已,一个江湖人,最怕的便是,仇家突然寻上门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文承锦唇角一勾,回了句:“替你收拾残局。”
“你......”矢方强忍着没有发作,转头对璎贵妃说:“奴才发誓,绝不会有下次,请娘娘给奴才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璎贵妃冷笑:“矢方,当年淑妃的事是你办的,如今她的儿子还活着,你怎么看?”
矢方顿时怔住,“这不可能,当年那场大火把玉秀宫烧得干干净净,绝无......”
“绝无?”璎贵妃拉出文承锦腰上的剑刺过来,切齿道:“有人送来他的血以供滴血认亲,这就是你所谓的绝无?淑妃那个贱人,当年处处压本宫一头,孩子未出世,便得陛下赐名熠,陛下早已想好立他为太子传位与他,明明本宫的儿子才是长子,好不容易盼到他们消失了,可这一切竟是假的,你说本宫应该如何惩罚这个办事不力的人?啊,说啊!”
璎贵妃怒吼着,攥着长剑又刺深了些,矢方疼得脸色惨白,求饶道:“奴才罪......罪该万死,请娘......娘娘念在奴才效忠多年的份上,留......留奴才一命。”
“你确实是一条听话的狗。”璎贵妃蔑笑,猛然拔出剑,扔给文承锦,“他就由你来处置。”
矢方顿时慌了神,趴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娘娘,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找到人永绝后患,您相信我,您相信我......”
文承锦俯下身,啧啧嘴,“省省力气吧,娘娘听不到了,你我之间的恩怨是时候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