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漫不经心地说:“受康王所托,把他的心尖儿带到楚国暂避风头,免得府里闹得鸡犬不宁,父王也跟着烦心。”
“什么!”
饭饭捂着嘴笑出了声。
郝造摸了摸自己彪悍的脸,回想着苏蒙方才的眼神,差点当场晕厥。
萧阳告假回府,一路失魂落魄,耳畔全是苏泠的声音。
“十五岁开始,我就等你来娶我,可你总是若即若离。”
“你之所以从不表示什么,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
“你说,那些钱是攒着娶亲用的,我自私些收下了,就当是你娶过我了。”
“保重,萧阳哥哥。”
萧阳一脚迈进府门,鲜血夺口而出,脚下一飘瘫倒在地,吓得侍从惊呼,一时间乱作一团。
内室里,萧夫人攥紧手心,一脸焦灼地询问大夫:“怎么好端端的就吐血了?”
大夫起身回道:“夫人放心,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调理几日便好。”
“你们去帮李大夫,都下去吧。”萧夫人坐到床边,轻轻扶上萧阳的脸,心疼得抽泣起来。
萧阳缓缓睁眼,看到母亲哭了,他倍感自责,又藏不住眼底的委屈。
萧夫人叹息道:“阳儿,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萧氏再风光,也不同于皇室,圣上无意,臣子不可僭越,如今她已嫁人,你还是早早断了念想,娘一定给你寻个好姑娘......”
“娘,让我一个人静静。”萧阳伤心欲绝地合上了眼,眼角不断滚着热泪。
萧夫人唉声叹气地走了。
三日后,蝶兮谷。
苏泠卷帘望去,修竹交错,清溪涓涓,舟车劳顿,碰上这清幽静谧的风景,总忍不住驻足沉溺,苏泠伸了伸懒腰,吩咐幽然:“停下歇一歇,把食物分给大家。”
将士们两两散散靠着竹子吃着美食,脸上堆着纯朴的笑容,苏蒙环顾四周,一脸警惕地守在苏泠身旁。
突然,林随风动,刀光剑影,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毫无防备的将士被杀得措手不及,好在苏蒙机敏,迅速集结兵力将苏泠层层护住。
“哎等一下,打打杀杀多累,不如我们比比别的......”郝造将包袱挡在胸前,嬉皮笑脸,却被黑衣人一脚踹飞,郝造一个翻身,大喊“小左飞指”,嗖得一下,银针迸发,黑衣人一个飞身躲过,银针射进竹子。
黑衣人叫嚣:“小左飞指?你回家绣花吧!”
郝造气得跳起来,大喊:“看你郝爷爷怎么打得你屁滚尿流!”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什么是什么,什么铁锅瓷罐,边砸边跑,还时不时亮出小左飞指,和黑衣人围着竹林兜圈圈。
黑衣人个个高手,很快击散苏泠周围的保护阵,苏泠捡起地上的长剑迎战杀敌,对方出手狠绝,苏泠落入下风,就连长剑也被斩断,她一边后退,一边搜寻可以使用的武器,突然一脚踩到滑石,摔坐在地,惊慌中掏出锦囊,冲着黑衣人一阵狂撒,黑衣人啊啊直叫,瞬间眼睛肿成一条缝。
黑衣人嘶吼一声,挥剑过来,苏泠一个轻盈跃起,刚躲过一剑,侧面又杀出一个黑衣人。
“小心!”
苏泠身子飞转,刀光划过,惊魂未定,便迎上那双明亮的眼眸。
萧阳放下苏泠,温柔地说:“躲到马车后面去。”转身又去支援苏蒙。
黑衣人一波接着一波,萧阳苏蒙腹背受敌,陷入鏖战,就在两人无暇顾及时,一个黑衣人又朝苏泠杀去,萧阳纵身跃起,救下苏泠,四目相对,萧阳刚要说话,黑衣人又从苏泠背后刺来,萧阳奋力一拉,挡在苏泠面前,任由长剑穿过他的胸膛,鲜血迸溅。
苏泠整个人僵住,仿佛那一剑刺的是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掀翻了,她一个飞腿扫向黑衣人,对方摔在竹子上,又恶狠狠杀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一群蓝衣人,与黑衣人陷入混战。
萧阳躺在苏泠怀里奄奄一息,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泠儿,我什么都不表......表示,是怕一开口连......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了,我心里只有你,活......活下去。”
萧阳手指滑落,眼眸渐合,苏泠抱着他哭喊:“萧阳哥哥,你醒醒,我不嫁了,我们一起走,萧阳哥哥,不要丢下我,萧阳哥哥......”
良久,蓝衣人杀退黑衣人,便星星点点飞跃林间,消失不见。
大雨倾盆而下,幽然脱掉外衣为苏泠遮雨,哭着劝道:“主子您快到马车上吧,这么淋雨,身子哪儿受得了。”
郝造攥了攥手心,心里难受极了。
苏蒙跪地劝道:“请殿下节哀,我们必须尽快与楚军会和,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请殿下以大局为重......”护卫纷纷跪地劝谏。
“不行,我不能把他丢在这儿,我不能......”苏泠抱得更紧了。
苏蒙再劝:“一旦刺客反击,凭我们五个如何护殿下周全?多耽误一刻,多一分危险,殿下快走吧。”
“他让你好好活着,你就这么辜负他的心意?”郝造伸手去拉苏泠,苏泠死死抓住不放,众人强行拉开,萧阳越来越远,苏泠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