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额……?”
“我的记忆只从邪祟之主降世,整个南庭因此湮灭,只余我一个活口的那天开始……在那天之前的都记不清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小涂却听得愣住:“……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长歧笑了声:“修士救了我。”
南庭不大,但却是当时人间算得上强盛的遗族部落,三五万人也是有的。
而他,生来就是族中的天之骄子。
二十年荣华富贵享尽,权势地位自由……他样样都有。
然而没等他回报这一生来之不易的平安顺遂,邪祟之主便在这座城池降临,无情地侵蚀着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活下来的全都沦为了理智尽失的魔种,而没能承受住力量的,便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一直到仙门察觉异常赶到,将所有化为魔种的生灵尽数屠杀,将整个南庭,以离火焚烧,只剩灰烬。
只除了唯一一个神志清醒,求生无门,求死无路的自己。
李长歧看着如今的黎城方向,叹道:“我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今天这么一提起来,又觉得这一千年,过得还是太快了。”
他的感慨饱经风霜,二十来岁的小涂接不住这样的情绪,只能问:“那现在的黎城,和南庭还有关系吗?”
“没有。只因南庭的地脉,使得此地的邪祟力量得以被净化,反而成了安置流民的最佳选择……渐渐的,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便成了黎城。”
“原来如此。”
小涂若有所思,又抬头去看李长歧。
他的长相其实就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以前小涂不懂,只知道好看,爱看。
他也没觉得又不好意思的,每次被她盯着看,还会故意凑近点,逗她玩。
她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尤其是有些时候听见城里的姑娘说他俊俏,还专门和人家挤在一起讨论过,书上画上说的什么伏羲骨啊丹凤眼啊什么的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不过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却给他整得人都要神了,总说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哪儿来那么多的花里胡哨。
那时候她就偷偷笑他不懂欣赏。
也是后来,听得多看得多了小涂才渐渐明白,他身上的好看,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好看,而且由内向外的,叫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好很想亲近的感觉。
而他这样与生俱来的美好,应该是有过一段很幸福的生活……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给人这么平静安稳的感觉。
小涂思维发散,也开始对黎城之行充满期待了起来。
李长歧却突然回头,对她说道:“小涂,你该结丹了。”
小涂眉毛一抽:“哈?”
迎着李长歧的目光,她挪开视线,有些心虚:“……这不还早着呢么。”
李长歧就笑:“我说过的,你那点小心思,偶尔玩玩就行了,别一直玩啊。”
“额……”
小涂就觉得他有点无趣。
你说他严厉呢,也不严厉。
这些年,偶尔短居城中时,他们有过许多邻居。
但有一次的邻居,正好是个铁匠师傅,家里有个十来岁的男娃。
这男娃生得也比同龄人壮硕,若无意外,将来许是子承父业。
但这个男娃却天天都被逼着读书,爹娘也不管他是不是那块料,就硬逼着他读书。
不好好读书就饿他肚子,或者是一天打三顿,打得上蹿下跳,哭声震天,才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但李长歧对于小涂,虽然授她修炼之法,却一直属于放养的状态。
得空了他会给她讲一些修士都应该知道的规则或者法术知识,但他没有逼着她去记啊背的,也没说要她一定要筑基,不然就打死她之类的鬼话。
但说他不严厉呢……
这会儿,他虽说还是照常笑嘻嘻的,但那笑,怎么就看得人心里就发怵呢?
小涂装作不经意地离他远了几步。
李长歧对她这小把戏是看破不说破,只继续笑道:“等到了黎城,我们或许就要分道扬镳,往后你自己一个人,行不行啊?”
“啊……”小涂回头看他:“分道扬镳,是什么意思?”
李长歧说:“我要闭个关,时间还说不准,可能三五月,可能三五年,也可能更久,总之,你要独自修行了。”
说到这儿,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黎城也无法解决他的问题,那他差不多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后事了。
唉!
“什么啊?”小涂越发听不懂了:“你闭关要做什么啊?”
李长歧笑:“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