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越就像不易于管教的宠物或者未成年人，虞晓重新回到灶台前没多久，就敏锐地感到相当灼热的目光在背后盯着他。

被窥伺的感觉不好，虞晓回头，就看见凌越扒在厨房的门框上，目光灼灼。

小狗怀里还抱着虞晓脱下的外套，看上去很兴奋。

发现虞晓也在看他，而眼神变得更加热忱。

“很饿吗？”虞晓问。

“只是喜欢看您的背影。”凌越不舍地把脑袋从衣服的包裹中脱出，“正面也喜欢。”

虞晓回到厨房后换上了围裙，于是小狗可以看主人的背影。

梦想成真，满怀期待地等着虞晓，是很新奇的体验。

在虞晓身后勒出腰身的系带，末端有少许毛絮发白，却和虞晓的每一件衣服同样，洗得很干净，在使用中会有意避免沾染气味或者污渍。

这样温柔细腻的人，要是好好和对方谈，应该是可以沟通的吧？

凌越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

“那位……alpha，只是我在校招网上认识的，我们之间只谈过工作的事，您可以查我的聊天记录，用科技手段也可以。”

方平出身微寒，在校的专业课成绩却相当耀眼，而且研发的方向凌越相当感兴趣。

因为看好方平的经济价值，所以对他笑一笑，抛个媚眼，然后再投以崇拜的眼神，事情就谈拢了。

利用美貌优势接近对方，没有哪个alpha招架得住，很容易被甘心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凌越的计划本来是完美的，直到他看不起的潜力股被虞晓捷足先登。

直呼alpha不太礼貌，但凌越无所谓耗材的称谓，他只怕叫师兄让虞晓多想。

“虞先生，我的眼里只有你。”

小博美犬的眼珠黑亮如玻璃珠，尾巴摇成螺旋桨，仿佛在说：

所以就算你骗我，我也什么都相信。

……

狗一直在响，可能是因为未来的摇钱树被挖走给气的。

在接到系统提示凌越的饱食开始下降，却没有进食时，虞晓就猜到了大致成因。

挖方平又不是需要保密的事，凌越那边消息或许会滞后，但应该在工作时间就知道人被挖了。

凌越的心情值高低虞晓不怎么想管，狗心情不好不影响艾草，但凌越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虞晓就只能采取些强制手段。

厨具在虞晓的操作下，有条不紊地出餐，上桌。

确定这里不需要自己忙活，虞晓解开围裙，开始洗手，直到保养得宜的皮肤再无污渍。

对虞晓好的人很少，所以虞晓一直都对自己很好。

果然不该这么快给凌越有自己味道的衣服的，小狗虽然对自己未必有几分感情，但显然他无法抵御omega筑巢的本能。

只要是性伴侣的衣服，就会让omega下意识地往柔软的布料里钻，又因为虞晓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却无论如何都闻想象中的味道，只能更用力地往衣服里面钻。

吸衣服吸得太high，本就不聪明的脑子运转迟缓，更笨了。

“暂时把衣服叠好放下，去饭桌边上坐下。”为了结束小狗磨叽的闹剧，虞晓干脆对凌越下命令，“能做的到吧？我知道悦悦是最好的小狗，你会听话的。”

最好的小狗……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但确实鼓舞了凌越。

小狗很快就在椅子上坐好，双.腿.微.微.分,开，

虞晓的睡衣则被放在另一把椅子上，郑重其事地方正的豆腐块。

家用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很高，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但别墅的主人无一个落座就餐。

凌越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虞晓。

而虞晓则是在餐厅里踱步着，最终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几乎占据餐厅一整面墙的巨大博古架。

虞晓抬手触摸台面，指尖触及的仅有木纹的压痕，家用机器人把卫生做的很到位，博古架上没有半点灰尘。

博古架上的东西，都曾经属于虞晓的那个种马生物爹。

老东西喜欢收集古董，认为这些经过时光沉淀的老物件格外有价值，而人也要经过竞争才能成才。

价值泛泛的古董，不如在地下室里吃灰。只有上好的古董才配被展示在博古架上。

而古董中最璀璨的那一个，则会被放置在博古架上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瞻仰。

虞晓曾经也是努力证明自己有价值的古董之一，如今虞晓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摆脱了商品的属性，正式成为独立的人。

“你希望我骗你吗？”

凌越努力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看上去不具有威胁性，“我，我不知道。”

小狗在虞晓踱步期间，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他想，我可以接受虞先生的任何回复。

他希望虞先生又怎样的回复不重要，虞先生想表达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alpha学生，我是故意要抢先一步和他签合同的。”

虞晓的手指划过博古架上的古董，“他就像它们一样，具有相当的价值。”

把生物爹送进疗养院之后，虞晓并未处理掉这些古董，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曾是它们的一员。

“但你是不一样的。”

虞晓捧起一枚明代祭红瓷瓶，通身釉色如血，最深处红得沁着黑，泥胎刻着蚯蚓走泥纹。

它是有故事的瓶子，虞晓上位以来博古架上仅有的新成员。

虞晓第一眼见到这枚祭红瓷瓶时，就决定把它买下来了，没有其他原因，就是觉得很喜欢，很有眼缘。

如同他见到凌越的第一眼，他想要，最终就得到 。

“我很喜欢你。”

beta的声音是温柔且疏离的，却愈发让凌越感觉如坠冰窟。

“就像喜欢它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