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孟瀚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当回事。
他早瞧出萧无穷自武煌城回来后便不正常了,大抵是在莘阳这穷僻之地待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近来说话总带着股莫名的玄虚,前言不搭后语。
谢孟瀚十分自然的转移话题,“你说,朝廷这回,真会派兵来剿除泽丘山匪吗?”
萧无穷刚要开口,又被谢孟瀚打断:“问你也是白问,你连京都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会懂上头那些大人物的心思。”
萧无穷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欲使猛虎出柙,须投以饵。上王者寡诺,然诺出则无返。”
谢孟瀚眉峰微蹙,“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这与城外山匪、粮运之事有何干系?”
萧无穷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岔开话题:“没说什么啊,对了哥,你说袅袅这会儿在府中做什么呢?”
谢孟瀚脸色一黑又一黑:“你近来怎么了,动不动便提萧音?我现在在与你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萧无穷乖巧点头,“我这就去校场点兵,出城查探山匪踪迹。”
走出没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孟瀚:“哥,劳烦你让人去将军府一趟,帮我取件披风送到东城门,我一会路过时拿走,要那件玄色的,你问袅袅,她知道的。”
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补充道:“哦对了,那件披风应该在袅袅屋里,你让人问问她,具体放在何处我也忘了。”
谢孟瀚胸腔的火气蹭地往上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萧无穷!你没事吧?如今已五月,白日暖得穿单衣都嫌热,不过是去查探小股山匪,你难不成还要在城外宿夜?用得着穿披风?”
萧无穷脸上的笑依然真诚,见谢孟瀚是真动了怒,只得讪讪摆手:“既然哥觉得不必,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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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残阳斜斜淌进窗棂,鎏金般漫过铺着软绒垫的临窗榻。
萧音腿上放着一本封话本,她倚靠在榻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轻扣着榻沿。
阳光沿着她的发梢滑落,在书页上洒下一层薄暖。她看得入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眼底却漾着掩不住的激动。
[他缓缓俯身,将她困在自己与榻沿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处可退。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低哑的嗓音像是在耳畔缠绕:“姐姐既许了我朝夕相伴,又何必再分什么骨肉亲疏?”]
指尖刚要翻过下一页,萧音忽然瞥见窗边站着一道颀长身影,转头便撞进萧无穷含笑的眼眸。
他不知站了多久,目光正落在她紧握的话本上,黑眸深不见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萧音惊得猛地合上书,耳尖瞬间烧红:“我天!你走路怎么没声?”
萧无穷双手抱胸依在窗边,目光掠过那本被按在膝头的话本,嗓音低磁带笑:“姐姐竟喜欢这般…缠绵悱恻的故事?”
萧音慌忙将话本往身后藏,抬眼瞥见封面上《隔帘花影》四字,脸颊更烫:“我没有!是这书是突然出现在我桌上的,真的!”
“袅袅,”
萧无穷隔着敞开的窗棂俯身,半个身子探进屋内,一手撑在窗沿,另一只手搭在榻边的扶手上。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发梢,勾勒出侧脸流畅的轮廓,他微微垂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色,鼻尖与她的额角不过寸许距离,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松墨香,与她的呼吸缠缠绕绕,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当真如此?”
“我……”萧音张了张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忽然失了言语,连后退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夕阳的金辉碎在他长睫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竟比话本里描写的还要灼人。
松墨香混着阳光的暖味丝丝缕缕钻进鼻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知怎的,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脸颊的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连耳尖都开始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