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真正的竞争对手,他便不着急,愿意等,等她慢慢长大,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等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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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后
萧无穷刚跨进谢孟瀚的书房,谢孟瀚就道“你猜猜,这回春闱放榜,咱们莘阳城送去的学子,考上了几个?”
萧无穷神色淡然的找了张椅子坐下,他知道谢孟瀚其实并不需要回答。
“你敢信?一个都没有!”谢孟瀚自顾自炸开了锅,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沈砚、李墨、张景彦,这三个哪个不是咱们莘阳城挑出来的翘楚?文章写得顶好,策论也颇有见地,怎么会一个个都落榜?按道理说,绝不可能啊!”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名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我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他们的文章我都看过,论才学,未必输于京都子弟,怎么就……”他絮絮叨叨地分析着春闱的考题难易,又细数着几位学子平日的苦读与天赋,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脚步。
萧无穷适时递上一杯温茶,谢孟瀚接过一饮而尽,忽然盯着他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倒和我爹一个模样,就像早已知晓结果。”
萧无穷刚要开口,便被谢孟瀚打断。“算了算了,你这张面瘫脸,也就对着萧音那丫头时,能多几分人气。”
他叹了口气,“想当年我赴考时,也没觉得这般艰难,顺顺利利便中了探花。他们明明都那么努力,日夜苦读,怎么就……”
话头未了,他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分析,从考题风向说到主考官偏好,字字句句都透着“努力便有回报”的笃定。
萧无穷听着,静静的感受着茶杯里的温度渐渐凉了下去。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其实,在这莘阳城待着,也挺好的。”
“好?哪里好了!”谢孟瀚立刻反驳,“你就是没去过京都,不知道那里的天地有多广阔,不知那里的繁华与机遇!对他们来说,科举是唯一的出路啊。他们寒窗苦读十数载,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走出这里吗?怎么会考上不呢……”
萧无穷望着他眼底纯粹的焦灼,终是没再说什么。
谢孟瀚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听说你最近都没有去过校场,日日守在将军府中,这可全然不像你往日的性子。萧叔叔远出巡防,府里只剩你与萧音二人,你们俩一天到晚能忙些什么?”
“看书。”
“哦?”谢孟瀚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是打算弃武从文了?”
“并没有。”
谢孟瀚话锋一转:“对了,半月前那日我们一同喝酒,我中途离开后折返,后来……当真什么都没发生?”
萧无穷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你这话,那天就已是问了不下五遍。不过是你醉后脚步虚浮,在门旁摔了一跤,磕着了后颈,当场便晕了过去,还能有什么?”
“可以了,别说了。”谢孟瀚急忙摆手,眉头拧成一团,怪丢人的。“可我总觉得……像是忘了些什么要紧事。”
“不过是十五日前的醉后琐事,我都快记不清了,你怎的突然又提起来?”
“不是突然。”谢孟瀚叹了口气,“昨日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醉醺醺地走在廊下,远远望见两个人抱在一处,紧得分不开……”
“然后呢?”
“然后……”谢孟瀚脸上露出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咽了口唾沫:“然后我梦见你对着我,清清楚楚叫了一声‘哥’——吓得我当场便醒了。”
“没了?”
“没了!”谢孟瀚拍了拍胸口,一脸惊魂未定,“你说吓人不吓人?简直是噩梦!”
萧无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头认同,“吓人。”
“是啊,吓的我后半夜都不敢睡了。”
萧无穷眼底的笑意渐浓,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胆子这东西,练练就有了。我帮你。”
“如何帮?”
萧无穷嘴唇轻起,声音低沉而清晰,“哥。”
“我操!”谢孟瀚猛地站起身,茶盏险些脱手,脸上满是震惊。
萧无穷直起身,眼底笑意未减,“多适应适应便好了。”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向书房门口,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唤道:“哥,我先告辞了。”
萧无穷的身影已消失在廊下阴影中,只留谢孟瀚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