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骰子吧。” 这是最普遍的赌法,和西域的规矩应该大抵相通,不用费心去学新的门道。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像是觉得找到了乐子,“好啊。”
瓷碗被扣下,骰子在碗中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萧无穷盯着碗底,这赌场的骰子西域的略重些,转动的惯性也不同。
第一局,他凭着旧经验下注,输得干净利落。。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愈发觉得他是来送钱的:“毛都没长齐,还想学人赌博?”
萧无穷没吭声,仔细观察着小厮掷骰子的力度、碗扣下的角度,默默记下骰子滚动的轨迹与停稳的点数。
第二局,他依旧小注试探,又输了。
第三局,他已经摸透了这骰子与瓷碗的特性,在骰子即将停稳的瞬间,他已将赌注推出。
瓷碗被掀开,三点红朝上,与他押的一般无二。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当是他运气好:“再来!”
接下来的几局,萧无穷像是开了窍一般,逢赌必赢,每次都精准押中。
中年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额头渗出冷汗,桌上的银锭渐渐少了下去,最后竟一枚不剩。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无穷:“你……你出老千?”
萧无穷看着堆在身前的银锭,“愿赌服输。”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羞怒与不甘,嘶吼道:“来人!给我抓住他!敢在老子的场子出老千,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赌场内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几道精壮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个个面露凶光。
萧无穷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到出千,先坏了规矩的,难道不是您吗?”
男人脸色一僵:“我……我没有!来人!给我废了他一只手,让他知道在这撒野的下场!”
围上来的四个汉子立刻扑上前,拳脚带风。萧无穷却依旧坐在凳上未动,神色平静,只在拳头快要落到他身上时,身形骤然一侧。
“砰”的一声闷响,一名汉子的拳头落空,狠狠砸在桌角,木屑飞溅。萧无穷手肘顺势一抬,精准撞在那汉子的肋下,汉子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紧接着,他脚尖一勾,绊倒了右侧扑来的人,同时伸手扣住左侧汉子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名汉子见同伴瞬间倒下三个,红着眼抄起旁边的木凳,狠狠朝萧无穷砸来。萧无穷不慌不忙,借着凳子砸来的力道,凌空翻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稳稳架在了那锦袍男人的脖颈上。
锦袍男人感受到脖颈间的凉意,瞬间双腿发软,“别、别杀我!钱!钱你都拿走,全给你!”
萧无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早这样多好。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好。”
说着,他手中的短匕便猛地向下一沉,精准无误地插进了男人摊在桌上的手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赌场,男人浑身抽搐,冷汗如雨般滚落。
萧无穷在凄厉的哀嚎中,转头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厮,“给我把这些钱给我换成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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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像了!”
萧无穷的身影消失在赌场门口,夜色将其彻底吞没,一男子从暗处缓缓踱步而出,目光紧紧追着那道背影,眼底翻涌着难掩的刑法:“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侧头,吩咐道“你们四个,悄悄跟着他,别露痕迹,摸清他的落脚点就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公子。”
一旁的随从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一会知府大人醒了,要是发现您又溜出来,免不了又要念叨您。”
“念叨?”玄袍男子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畅快,“这次可不一样,哈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表兄啊表兄,往后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来赌坊是不务正业!”
随从面露疑惑:“大人,您这话……方才那人,究竟像谁?”
“像已故的……”玄袍男子刚要开口,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脸色却骤然一沉。
血腥味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黏腻的触感。
身边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把冰冷的刀刃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寒气顺着皮肤钻进衣领,让他浑身一僵。
玄袍男子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故作镇定地抬眼,试图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却只瞥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影。
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绝对活不过今晚!我表兄是此城的县令,手握生杀大权;我还有个同族表姐,如今在皇宫里封了娘娘,我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你要是识相……”
刀刃微微一紧,割破了脖颈的皮肤,只余下温热的血汩汩流淌。
黑影收回刀,动作干净利落。
“大人,那四个跟去的人该这么处置?”
“不必管,让他自己来。他也该有点危机意识了,敢顶着那张脸光明正大的来赌坊捣乱。处理干净,别留痕迹,等他们走了,再把尸体扔出去。”
“是,大人。”
几道身影动作利落,很快便将现场清理妥当,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在赌场的浊气里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