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晨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接过那枚铜板:“好,以后萧小姐就是我凌逸晨的债主了。”
“谁稀罕做你的债主。”萧音撇撇嘴,又强调一遍,“姐永远是凌逸晓的债主。”
萧音转头看向谢孟瀚,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哥,我这边没事了!”说罢就回去,继续萧无穷、楚风排排站。
“我与萧小姐十分投缘。若谢小知府信得过,我愿意全额出资,替莘阳城买粟种。”
谢孟瀚眉头骤然一拧,“凌公子这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谢小知府多心了。”凌逸晨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不过是偶然听闻。”
“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谢孟瀚往前半步,“凌公子出身泽东凌氏,经商手段冠绝一方,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无功不受禄,您直说吧,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凌逸晨笑了笑,“只是想和在场各位交个朋友罢了。”
“朋友?”谢孟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凌公子是商人,该比我更清楚——人情虽从不明码标价,但最是有价。我莘阳城虽穷,却不缺骨气,更不买‘空口人情’。您若不肯说明真正来意,就请回吧,这粟种,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凌逸晨抬眸,“谢小知府果然和传言中一样。”
“凌公子也和传言无二。”谢孟瀚寸步不让。
凌逸晨笑了笑,“既如此,那凌某就不绕弯子了。白送的您不要,那我们就做笔公平买卖,我要莘阳城的通商符节,允许凌氏商队在城内设栈,往来运输货物时,能享守城兵卒的基本护送。”
谢孟瀚脸色微沉,直言不讳:“凌公子可要想清楚!且不论莘阳百姓囊中羞涩,商事难有厚利;单说此地地势——西接西域蛮族,北邻泽丘关,匪患猖獗已久。商队入此,轻则货损,重则人亡。这笔交易,未必合你心意。”
“盈亏得失,是我凌氏的事,不劳谢小知府费心。”凌逸晨目光直视谢孟瀚,“您只需回答我,这通商符节,给还是不给?”
谢孟瀚沉默了。
商人历来重利不重义,短短数年就能让凌氏声望如日中天的凌逸晨更是其中翘楚。
这两年更亲自踏遍南北商路,往来于各路势力间,见惯了朝堂权贵与江湖草莽,算盘精得能算出三分利背后的十分谋。
他会有如此好心。
他看不透他的算计,也赌不起现在的安稳。
凌逸晨见状,也不逼迫,“谢小知府有顾虑,是情理之中。通商关乎一城生计,本就该三思。这样吧,我准备在莘阳城里住上一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明日我走之前,您再给我答复,如何?”
谢孟瀚抬手虚引,语气客气:“凌公子既有此雅兴,莘阳城虽简陋,却也有几分边境独有的景致,如若有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待凌逸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谢孟瀚转头看向排排站的三人,“你们怎么看?”
萧音,“我没听懂。”
楚风斟酌着开口:“我听懂一点。”
萧无穷漫不经心接话道:“我没听。”
谢孟瀚听着三人的回答,额角青筋跳了跳,“你俩出去玩吧。”
萧音立刻应了声“哦好的”,转身便拉着楚风往外走。
“萧小姐,您就这么走了?”楚风脚步稍顿。
萧音,“那俩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哪用得着我在这儿凑数?”
“可萧少爷他……”
“他啊,他就是不想干活。”萧音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了然,“莘阳城有那俩的脑子就够了,我只管动手办事就行。走了走了,你也挺久没来了,今儿我手头宽裕,请你!”
“我……”楚风推辞。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音笑着推了他一把,“赶紧的!”
凌逸晨步出知府衙门,门外候着的赵琨立刻迎上前,“少爷,情况怎么样?”
“和计划的一样。”
“那他们……”
“他们会答的。”凌逸晨打断他,“毕竟马上就到播种的季节了,他们没别的路可选。”
见赵琨看了看自己欲言又止,凌逸晨心下了然:“四长老?”
“是……”赵琨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四长老来信,催您尽快回凌家。
“给他回信,就说我自有打算。”凌逸晨接过信,看都没看就直接撕了。
“又是这话啊……”赵琨还是忍不住开口,“少爷,您当真有把握?虽说大公子已失去势,但四长老还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这地方连朝廷都不管……”
“没有人天生甘于沉沦,更多的时候是因为看不见希望。但只要看见了,无论多遥远多渺小,现状便再也无法被忍受。”
凌逸晓低头看着在自己指尖转着的那枚铜板,“大少爷那边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消息已经送到了。”
“按他的性子,明儿下午应该就能到这了。”凌逸晨望着远处炊烟,忽然轻声道,“其实这里更适合他,对吧?”
“少爷……”
“至少比在凌家好多了。”凌逸晨盯着掌心铜板,“他该过得开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