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傲。”萧音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他们的性命也很珍贵啊,我知道我可以的。”
萧无穷叹了口气,终是放缓语气,“可以别每次都让我提心吊胆,担心你能不能活着回来吗?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我没想让你担心。”萧音更委屈了:“萧无穷,你变了,你现在学会说我了,没看见我还伤着?”
“我没凶你,我只是想让你先顾着自己。”
“你就是凶了!”萧音梗着脖子,“我都挂彩了,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先数落我。”
“是我错了,姐姐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嗯……我那新换的紫流苏沾上血了。”
“我回去就给姐姐买新的。”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姐姐原谅我了吗?”
萧音轻哼一声,小样,姐还治不了你,“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下次不可以再凶我了。”
萧音蹦跳远去的离开,衣袂间未干的血迹仍隐约可见。
见她身陷险境,他几乎是本能地掷了弓箭冲出去,可冲出去之后他又迟疑了,或许再等等,也行就在下一瞬,她就会丢下那些累赘独自突围。
他总盼着她能生出几分自私,懂些权衡利弊,可今日之事终究是印证了他的念头有多可笑。
她从不会弃同伴于不顾,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在她眼里,人只有善恶之分,却无贵贱之别,仿佛所有人的性命都该被同等珍视,这般简单到近乎愚蠢的念头,就是她死死攥着不放的准则。
萧无穷缓缓收回目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罢了,这世间复杂人心与算计,本就不该沾染她。她就守着这份简单与纯粹活一辈子,其实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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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在营帐中枯坐,帐帘被一股风猛地掀开,一名山匪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淡定自若的问道:“老二他们,吃下那诱饵了?”
那山匪喉结滚了滚,声音抖得像筛糠:“大、大当家……是诱饵……把二当家他们吃下了……”
帐内瞬间死寂。大当家愤怒的起身,踢到了自己身后的椅子,“当年若不是看他身后好,我也不会收留他,带出去这么多弟兄,全给我折里面了,他个废物。”
他目光扫过帐侧待命的头目:“传令下去,明日此时,我要听到那伙人的死讯。”
片刻后,营帐外密密麻麻的山匪如蚁群般朝外围涌去,誓要将这群潜入的主力部队连根拔起。
残阳如血,将西天染得一片酡红,萧无穷带着众人正沿着东向的密林小径疾行。
忽然,他猛地顿住脚步,身形一矮便扑在地上,耳朵紧紧贴向湿润的泥土。身后的赵长风刚要发问,便被他抬手制止。三秒后,萧无穷起身,眼神凝重:“我们果然被盯上了,他们追上来了,加快速度!”
“将军,我俩殿后!”赵长风与陈实几乎同时挺身而出,手按向腰间武器。
“殿后?这时候殿后就是去填命!”萧音猛地回身,上前便给了两人一人一拳,“这山林是他们的地盘,留下来就是送人头!都给我跑,谁再废话我真不客气!”
一行人立刻卯足了劲狂奔,可他们毕竟是外来者,脚程哪里比得上常年在山林里蹿跳、熟稔每一寸地形的山匪。萧音余光往后一扫,心脏骤然一缩,十几道黑影已在林间若隐若现,速度快得惊人,双方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东边的主力还不知具体在什么地方,照这势头,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萧音猛地侧头,喉间只挤出两个字:“弟弟。
“我跟你一起。”
“他们我不放心。”萧音瞥了眼身后喘息渐重的众人,“你带他们先走,我拖几分钟,放心,我有分寸。”
萧无穷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我等你带援军回来给我撑腰。”
萧无穷卸下背上双锏塞进她手里,“义父在家等你。”
“放心。”萧音掂了掂武器,语气轻快了半分,“你院里藏的那坛酒,我还没喝呢。”
追兵渐近的脚步声如重锤砸在人心上,后方众人见萧音掣出武器,瞬间握紧了各自的兵刃,准备战斗。
“愣着等死吗?跑!”萧无穷厉声喝道。
众人这才恍然——萧音要独自断后。
“不行!怎能让您留下,我来!”
“我遗书都写好了,来时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该我上!”
“都闭嘴!”萧音眼神一厉,“磨磨蹭蹭,是想一起死在这?”
萧无穷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喙:“她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你们留下只会让她分心。这是军令,立刻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