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萧音与萧无穷并肩步入帐中,帐内众人都十分默契的坦然接纳了这一幕。
凌逸晓眼明手快,早已在主位旁添设了一把座椅——显然是为萧无穷准备的。因为只要萧音在场,正中的位置萧无穷永远会留给她,这早已成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
待二人落座,军议便顺着昨日未完的议程继续。萧无穷抬手取过案上的舆图,指尖点在标注着匪寨的位置,将昨日拟定的剿匪计划逐条拆解,从兵力部署到行军路线,再到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皆说得条理分明,有条不紊,帐内众人凝神细听,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待各项事宜商议得差不多,议会将近尾声时,萧无穷忽然开口:“此次剿匪行动,我会加入潜入队伍。”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帐内静了下来。萧音坐在一旁,只是轻轻撇了撇嘴,脸上全无意外——她就知道,以萧无穷的的性子,哪里会这么容易答应让自己独自涉险。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不过几秒,帐内便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不行”声混作一团。
萧无穷眉峰微挑,目光扫过众人,只问了两个字:“理由?”
叶羽率先站起身,语气急切:“你走了,军中调度、全局指挥之事,该交由谁来负责?”
“你。”萧无穷的回答简洁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我?”叶羽猛地一愣,连连摆手,“我不行。”
“你可以。”萧无穷打断他,声音沉稳有力,“你是汾州城叶指挥使之子,自幼在军营中耳濡目染,熟知军务流程;更曾通读《孙子兵法》《吴子》,对排兵布阵、攻守之策颇有见解,上次商议围剿路线时,你提出的‘声东击西’之法,便极有见地。你只是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今日便给你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的性命随便托付给无能之人。”
叶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无穷再次打断。他抬眼看向帐中众人 “诸位对叶羽指挥,可有异议?”
帐内静了片刻,随后有人率先开口:“叶公子有将门之风,又通兵书,可行。”
紧接着,“同意”的声音接连响起,叶羽攥紧了拳,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萧无穷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还有其他理由吗?”
凌逸晓迟疑着开口:“此次潜入,你还戴着面具吗?”
萧无穷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潜入需隐蔽,山林中枝叶反光,面具易暴露行踪。”
“那怎么行?他们都不认识你。”凌逸晓急声道。
自萧无穷领兵以来,在普通士兵眼中,他始终是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模样——面具只覆住鼻梁以上,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薄唇,眉眼被阴影遮去大半,却更显英挺神秘。
唯有在坐的几位核心人物,以及从莘阳城随他而来的亲兵,才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其余士兵连他的眉眼轮廓都未曾得见。
“他们?只有我和姐姐,我们足以应对。”
可他话音刚落,反对声便再次涌来:“不行!你们俩是军中的支柱,一个是运筹帷幄的‘最强大脑’,一个是能冲锋陷阵的‘最强战力’,要是都折在潜入里,我们这支剿匪队伍就彻底没了主心骨,到时候只能收拾东西跑路!”
“就是!潜入途中变数太多,万一遇上埋伏,双拳难敌四手,你们纵有本事,也架不住敌人人多啊!”
“你们可是全军的门面,要是出了差错,不仅任务要黄,军心也会大乱,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萧音见众人情绪激动,轻咳一声缓和气氛:“大家放心,又没多少人认识我们,不会扰乱军心的。”
众人沉默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萧无穷常年戴面具,没人见过他的脸;萧音打仗时只顾着往前冲,战后又懒得出来露面,士兵们大多只听闻过事迹,姓名、长相还真是不知道,就算他俩现在突然爆体而亡在营地外,也不至于扰乱军心。
过了会儿,有人坚持道:“那也不行!至少得带些人手随行,不然我们绝不同意你们去!”
“对!带上一队精锐,既能照应,也能多份保障,不然这事儿没得谈!”
就这样东一言西一句的僵持了好一会,叶羽上前一步,适时出来打圆场:“我们各退一步——萧兄与萧音姑娘愿带些人手同行,我等便不再阻拦,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我们也能放心。如何?”
萧无穷眉头微蹙,指尖轻点桌案,沉默不语。
不等他开口,萧音就抢先一步应道:“可以,就按叶羽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