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格兰没有和波本串通的时间。他暴露非常突然，波本能从任务现场赶到天台都堪称奇迹，如果苏格兰有所准备，他就真的该朝莱伊射出那颗子弹，而不是毫无留恋地做出饮弹自尽的决定。

回想起来，弃枪走火也不像苏格兰会做的事，尤其是那时听见了脚步声。抛开所有不可能，最终的真相只能指向那时有第四人在场阻止了他——身为现FBI探员和MI6特工家庭的长子，他在加入黑衣组织卧底前曾经听说过一个不存在的部门，魔法部。

绀野理纱刚好是英国人。

他第二次遇见绀野的那场晚宴提前被日本警方安插了大量人手，而正式行动开始前绀野理纱就已经离开，运气很好地并未被卷入枪战——如果她知道后续发展才会提前离场、甚至她的离开本身就是公安开始行动的信号……

赤井秀一隐隐感觉自己要抓住什么，他再次翻开绀野理纱的资料。

在英国读完高中后到日本留学，本科在东都大学，研究生在南洋大学，毕业后在知名律所实习并转正，短暂从事律师工作后在苏格兰暴露前不久辞职。之后间隔了半年开始尝试短篇创作，偶尔兼职接外国人的律师委托，战绩良好，维持至今。

看上去时间很自由，很适合暗地里还有其他工作的人。辞职也许是凑巧，但她和疑似苏格兰的人同进同出，那么她眼下的立场也姑且划到日本公安。

赤井秀一和绀野理纱接触不多，但那时从明美口中听见这个名字算不上少。在他计划结束卧底、向明美坦白FBI身份的时候，那个被困于组织依然竭力向阳生长的年轻女性丝毫不见惊讶。

“我知道的喔。苏格兰先生死在大君面前的时候，大君一定也很痛苦吧。”

“明美？”

“其实，我觉得大君和理纱会很合得来，你们是很像的人。”

赤井秀一已经离开组织近一年，此时回忆起这番话，他才明白明美当时的暗示——绀野理纱也的确是希望黑衣组织覆灭的一员。

那么波本——波本在其中参与了多少？

“计划有变，行动中止。波本疑似他国潜入搜查官，真实身份待确认。”

赤井秀一按下发送。

他的文字看似冷静，而他本人为这个荒唐大胆的结论沉默了许久。如果波本是苏格兰的同伴，那么苏格兰突然开始稳定做饭也根本不是为了讨好情报人员。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是碰巧蹭吃蹭喝的那个。

黑衣组织在英国的势力不那么庞大，远远达不到充当眼线的底层成员遍地的程度。绀野理纱和疑似苏格兰的男人跑到这里来见波本，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天高日远，行程恰好重合而并未设防。

当然，赤井秀一不信波本毫无准备，大概率只是他们的措施还没启动。

他拿了罐黑咖啡，在电脑上搜索出绀野理纱的博客账号，夹着烟开始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