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似乎都穿着长长的风衣。
诸伏景光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刚刚这样想着,就听到理纱打开房门。浅金发的女性也穿着黑色风衣,收紧的腰带勾勒出人体的线条,丝毫不显臃肿——她在日本几乎不会穿这样成熟的风格,这在当下的日本甚至称得上离经叛道,但很适合她骨子里英式贵族的气质。
理纱不知道景光在想什么,她自己低头检查了外套,笑道:“总觉得一回来就只有这样才不醒目。”
签售会在明天,不过理纱要先去与负责的出版社工作人员见面,前往场地亲自确认布置和安排是否妥当。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地铁站,却在距离进站口只剩下几米的时候停下脚步,握住诸伏景光撑着伞的手。
“我们打车吧,光君。”
她的声音有些不安,诸伏景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块发光的广告牌。
伦敦总是下雨,他们挤在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任由四周被朦胧包裹。广告牌的一角,霓虹灯穿透雾气亮得刺眼,雨水并未顺从风向按照原定的轨迹落下。
他垂下眼收回目光。是啊,还有很多……像理纱那样特殊的人存在。或许他不该接受这次陪同任务的外勤,他掌握的战斗技巧在这里派不上用场,让理纱只需要照顾好她自己才是对的。
景光把伞柄腾到右手,左手揽住理纱的手臂,推着她的后背转身:“好,雨天还是打车更方便。”
波本的任务也不顺利。他提前用匿名邮件与提供情报的一方联系,乔装打扮后出现在对方的住址附近。
他屏住呼吸完全藏匿于墙壁和电线杆之间的阴影里,看着两个穿黑色长袍的人靠近栅栏,栅栏的锁自动扭转开启。
他曾经两次见到理纱穿着袍子,一次是初遇,一次是去救下Hiro。他想到理纱在他出发前专门发来的提醒,右手悄悄摸向腰侧的手枪。
不,拔枪也没有胜算,他永远不会忘记亲眼看着理纱从袖口抽出小木棍就精准地击飞Hiro手中的左轮手枪,而他的缴械和格斗毫无用处。
连琴酒都知道不能留下目击者。降谷零立刻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捂住口鼻,控制好心跳,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看向屋内。
屋内似乎开始动手了,窗口透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两伙人打得有来有回。降谷零打算趁机离开,后退一步却撞上了人——他非常确定刚才那里没有人,他还不至于连这都判断错误。
他翻转手腕,枪口顶住对方的腹部,同时自己也被一个坚硬的小圆点顶住了后腰。
身后也是那些人的同伴吗?
“Muggle? Why are you here?”
(麻瓜?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年迈的嗓音。他从理纱口中听过这个词,在理纱与英国的老同学打电话没有避着他们的时候。时至今日,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代指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词汇。
“My sister is just like you.”
(我妹妹和你们一样。)
他谨慎地回到了前一个问题。
顶着他的硬物离开了,他得以回过头,看到一位留着长长胡须的白发苍苍的老者。
“Okay, okay. What’s your sister’s name? I think she is probably my student.”
(好、好。你妹妹是?我想,她大概是我的学生。)
他不能说。然而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露出更加和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