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笑疯了，你以后别学了，容易把人笑死！”
“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这俩损友，谢嘉又气又急，一把勒紧林介衫的脖子，“有病吧你们两个！我发现你俩真是欠，自己考得好就这样肆无忌惮嘲笑别人，你们是人呐！”
“呃——”林介衫发出一声惨叫，手握住她的小臂，浮夸地求饶说，“哎呀嘉嘉你轻点儿啊，脖子要断啦！疼疼疼～～”
“活该！惩罚你的，叫你笑我！”
“我不是故意的嘛——”
“你就是故意的，行了行了，现在上厕所去！”
见“惩罚”时间差不多了，谢嘉松了手，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白了江一诵一眼。
“死神经病。”她骂道。
“死小气鬼。”江一诵耸耸肩，在背后回敬了一句。
晚自习下课，谢嘉让宋璇先走，打算等人走光了再去教学楼底下的空地处打电话。
之所以不在宿舍那里打，一是因为没有隐蔽空间，二是她怕自己情绪失控吓到其他人。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对面的人接起。
“喂？是谢嘉吗？”
“嗯，班主任说你有事要告诉我，现在说吧。”
谢嘉一边说，一边走向不远处的公共长椅。
早在决定打电话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和她妈妈这尊大佛通话，没个一小时挂不了。
“你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听你们班主任说刚刚结束月考了，你考得怎么样？”
包依婷温柔的嗓音里充满了关切，就像一个母亲在关心住校的高中生女儿那样。
然而，这份关心在谢嘉听来却分外刺耳。
做作的，假惺惺的，没有让她感受到一点真情实意。
谢嘉直言道：“考试成绩单过几天班主任会发在群里，你到时候去看就行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还要回宿舍洗澡，没那么多时间。”
她清楚包依婷是在给自己后面要说的那些气人话作铺垫，而她就是不想听这些虚伪的铺垫。
“好，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包依婷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谢嘉，我要跟你说一件大事。”
“嗯，你说呗。”
对于她这副凝重的口吻，谢嘉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爸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俩吵架了？这次离婚又要我跟着谁？”
“没有吵架！没有离婚！你这孩子，怎么就盼着父母离婚呢？”
“哦，不是吵架和离婚啊？那是什么？”
除了这两件事，谢嘉暂时还想不到其它能被包依婷称之为“大事”的事情。
正当她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时，忽然听见包依婷说——
“我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
空气凝滞了半秒，谢嘉脱口而出道：“是谁的？”
“？”
包依婷被这个愚蠢的问题噎了一下，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你爸爸的啊，我不是说了我们没有离婚吗？”
谢嘉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脾气，最初闹离婚的人是她，现在怀孕的人也是她，架也吵了东西也摔了，她爸爸连离婚协议书都签了，结果呢，到头来还把即将要成为前妻的人肚子搞大了。
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他们夫妻俩耍得团团转，真要说生气，该发脾气的人是她谢嘉才对吧？
“怀孕两个月了？现在十月份，也就是说八月份怀上的？你们那个时候不是天天吵架摔东西要离婚吗？为什么婚没有离成反而怀孕了？”
电话里，谢嘉咄咄逼人，另一头的包依婷不说话了。
“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说句不好听的，我宁愿你们离婚，离婚都比现在这样好。”
情况远比自己预想得还要糟糕，谢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闹着要离婚的两个人还能搞出一个孩子来？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早就分居了吗？
“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问你的感受，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问我什么？”
谢嘉蓦地一下打断她的话头，继续讥讽道，“我觉得不好你们就不生了吗？尘埃落定的事情干嘛还多问我一句？显得你们很爱我是吧？”
“你们回老家生，刚好二胎买房子首付减六万，赶上好政策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先买个屋，免得以后你们吵架闹离婚了他没地方去。”
谢嘉简直要气昏头了，如果能回到二十分钟前，她绝对不会手贱拨通这个电话号码。
这哪里是打电话，分明是想不开了给自己找罪受。
“你觉得你们这样合适吗？负责任吗？感情不好还要二胎，你们天天吵架，又要工作，孩子生下来给谁带？又让爷爷奶奶带吗？”
谢嘉对这种生了就丢老家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她自己就是留守儿童，从小不在父母身边，缺少了很多精神上的关爱，导致她性格敏感多疑，和父母关系岌岌可危，她不希望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变成这样。
“不负责任？你现在能在这里上学，难道不是我们出的钱吗？”
包依婷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尖着嗓子接连反问，“我们怎么不负责任了？你在老家上学，我们在外面挣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这叫不负责任？你摸着良心说，我们有没有亏待过你？你要钱的时候哪次没给你？你怎么就不能说些好话呢？”
一句句质问压得谢嘉喘不上气，她知道包依婷想通过转移话题的方式夺回话语权，但她不想再吵了，果断选择退让：“当我没说，好吧？你们想生就生，想离婚就离婚。”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这个孩子了，那自己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不要再说我和你爸爸要离婚这种不吉利的话了，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会离婚？你爸爸现在对我可好了。”
“他对你可好了这句话我听了一万遍。”
谢嘉叹了口气，“我说妈妈，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
不是谢嘉故意要泼凉水，只是她深觉，她的老妈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傻缺，喜欢自己欺骗自己的傻缺。
三四十岁的人了，心智还跟不成熟的小姑娘一样，憧憬着可笑的爱情。
一个阶段一个想法，谢嘉估计这次要孩子也是她心血来潮的一个决定。
怀上是一回事，后面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