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语文早自习还是像往常一样死气沉沉,他们不想张嘴背书,唐风也懒得管,坐在讲台上摸鱼。
高一的内容谢嘉昨天晚上背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古诗词背完,有时间再背背摘抄本上的好词好句,别的就没什么好复习的了。
对待考试,谢嘉通常秉持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会做就做,不会做瞎写,尽力而为就行了,没必要过分苛责自己。
这种佛系心态在她今天的两场考试里都有所体现。
上午考语文,卷子一发下来谢嘉就翻到后面一页,锁定了默写板块。
三个题,六个空,全是理解性默写,每一句话都描述得意味不明,她做了足足十分钟,还不能保证全对。
更抓马的是,她没有注意时间。等写完前面的阅读,留给作文的只剩半个小时了。
来不及列大纲了,谢嘉提笔就写。她的要求很简单,写完就行,不追求什么高分作文。
所以她也不管字写的好不好看、内容符不符合主题,反正就是把早上背的那些毒鸡汤糅合自己的大白话,库库一顿搬运。
语文还好,至少能看懂,下午的数学才叫真正的无从下笔。
拿到卷子,第一个选择题求复数就不会。谢嘉看着眼前的数学卷子,头晕目眩。
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感翻涌而来,她差点当场作呕了。
连蒙带猜做了半个小时,后面大题蒙不了,她只做的出来一个半。
数学这玩意儿,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谢嘉也没办法,只能反复琢磨卷子,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捞点分。
答题卡后边那面除了“解”字以外什么也没写,到时候发下来还能当草稿纸,实现一纸两用。
“选择一,二楼的煲仔饭,糖醋里脊。选择二,一楼的掉渣饼,加蛋加金针菇加火腿,选择三——”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横竖都只有那么点分,谢嘉索性不写了,开始在草稿纸上计划今天晚上吃什么。
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考得好的科目,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先吃饱了再说呗。
放下笔,谢嘉哀莫大过于心死,只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如履薄冰。
她没别的想法,只求锦鲤附体,让她能蒙到一个五十分。
考完数学,谢嘉算是松了一口大气,即使没做出来多少,但好在不用再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一身轻松回到班,班里的人三五成群,一个二个神情激动,一看就知道在对答案。
谢嘉不想参与其中,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坐在座位上等吃饭。
谁知江一诵和林介衫看见她回来了,上赶着过来找她讲话,三句不离刚才考的数学卷子——
林介衫:“谢嘉你看出来没有?选择题第五题是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连辅助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江一诵:“TMD填空题难得要死,我只会前两个,立体几何最后一问求出来是根号七吧?”
林介衫:“不对吧,我求的二分之根号七。”
江一诵:“谢嘉你求的多少?”
谢嘉:“……你们有病吧?我第一问就不会。”
谢嘉无语了,管他什么根号七根号八,她现在只想吃饭。
面前的两人还在争论不休。
林介衫甚至将考试时的草稿纸都拿了出来,火速找到其中一个位置指给江一诵看:“你看这里,要除一个二,你肯定忘记了。”
江一诵看都不看,信誓旦旦道:“别的题都好说,这个题我算了三遍,不可能错。”
“你看啊,绝对要除以二。”见他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林介衫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你敢不敢赌?”
而江一诵显然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行啊,赌就赌,赌一顿饭,我要吃食堂最贵的那家。”
谢嘉听着,往林介衫的草稿纸那边瞅了一眼。
她的字写得非常随意,有种专属于学霸的放荡不羁。灰白的a4纸被大大小小的黑笔迹填满了,根本看不清哪题是哪题。
学霸的草稿纸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只有她自己看得懂吧。
谢嘉心想。
又过了几分钟,彭紫雨和叶轻也围上来凑热闹,几个人把谢嘉围在中间,堵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第三个大题第二问要用二倍角公式,这出题人真他么阴险啊,我卡了半天。”
“我的妈,我本来不知道要用二倍角的,后来看见前面一个填空题和它好像,忽然就有了思路。”
“老子把二倍角公式忘了,在考场上现推的。”
谢嘉越听脸越黑,这群人真的降维打击到她了。
她只是一个想吃饭的苦命人而已,怎么还不到吃饭的点啊?
谢嘉漫不经心,眼神到处乱飘,最后落在斜前方那个绿色的身影上。
是宋璇回来了。
这对于此时的谢嘉而言,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先聊,我找宋璇上个厕所。”她在宣布了这句话之后,迅速扒开叶轻搭在她肩上的胳膊,赶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同桌!待会一起吃饭!”
宋璇在整理资料,被谢嘉从身后吓了一跳。
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有些不悦:“干嘛?”
“不干嘛,想约你吃饭!”谢嘉笑得眉眼弯弯,双臂还搂着她的腰,“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晚上一起吃!”
想和宋璇吃饭是一回事,主要是她不想再听到江一诵他们对答案了。
“你先放开我,你身上好热。”宋璇象征性挣脱了一下,又说,“我要吃二楼的烧鹅饭。”
“可以啊,都听你的。”
谢嘉听话地松了手,改为靠在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