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绘的地图在掌心灼烧,提醒着他:真相,就藏在那九重封锁之后。
就在此时——
知微捧灯上前,小小身影在残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本欲将灯置于秘库投影之前,借灯焰稳定虚影。
可就在灯焰触及光幕的刹那,火焰猛地一跳!
原本微弱的火光骤然转为幽蓝,火心深处,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行字。
三个字。
尚未完全成形,却已让苏云清呼吸一滞——
苏明远。
知微捧灯上前,指尖微微发颤。
那盏残灯早已油尽灯枯,仅凭一丝灵力勉强维系,火焰如游丝般摇曳,仿佛随时会断。
可就在灯焰触及秘库虚影的刹那,火心骤然一缩,继而爆开一朵幽蓝之花。
火光中,浮现出一行虚影。
苏明远。
空气凝滞,时间仿佛被抽离。
苏云清瞳孔猛震,喉头一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个名字——他不记得师尊的模样,连一缕音容都如烟散去,可当这三个字浮现于火焰之中时,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紧接着,画面流转。
火焰深处,浮现出一间密室。
石壁斑驳,符文黯淡,一具枯瘦的身影倒伏于地,银发散乱,脖颈被一道金光缠绕,深深陷入皮肉。
正是师尊!
他双目圆睁,嘴唇微动,无声开合,却透过命轨之钥的共鸣,清晰传入苏云清识海:
“非自愿……他们骗我……”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收紧,师尊瞳孔涣散,最后一丝生机湮灭。
画面戛然而止,火焰剧烈抖动,几欲熄灭。
“啊——!”苏云清仰头闷吼,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地,额头抵上冰冷石面。
他看不见师尊的面容,却能感知到那一瞬间的绝望与不甘,仿佛那道金光也勒住了他的咽喉。
指尖颤抖着伸向唇角,抹下一道血痕,随即在地面狠狠划下——
一个字,以血为墨,以恨为锋,刻入石缝。
就在这一瞬,命轨之钥第九槽“忆”字微光轻闪,如呼吸般明灭。
一股温润却沉重的暖流自玉佩中反哺而入,顺着经脉涌入识海。
刹那间,苏云清心头一震——
他“看”到了一片竹林。
细雨如丝,竹叶轻响。
一只苍老的手抚过他的发,声音沙哑却温柔:“清儿,记住,丹心不灭,便是道。”
没有脸,没有形,唯有那掌心的温度,烙印般刻入灵魂。
师恩。
两个字,如惊雷劈开混沌。
他虽仍不记得过往,可那被天道抹去的情感,竟在命轨之钥的共鸣下,短暂复苏。
谢无渊眸光微动,低头看他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他未多言,只是俯身将苏云清轻轻抱起,动作极稳,仿佛怕惊扰了他体内那丝刚刚复苏的灵光。
剑意自周身流转,凝成一片片银白羽翼,环绕二人,如护心焰。
归藏立于碑林尽头,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袍。
他望着那悬浮于虚空的母碑投影,低语如谶:“此去若成,天道将震。”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万钧之重。
青傀跪地,残魂几近溃散。
他以指尖划地,血痕蜿蜒,竟勾勒出一道诡异裂痕——那是“忘川律令”的唯一破绽,藏于秘库第六重“忘川桥”之下,唯有以执念为引,方能窥见。
风再起。
残灯焰心忽灭,又燃。
幽蓝火光再度跃动,映照虚空。
而这一次,火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黑袍高冠,背对而立,立于秘库最深处,仿佛已等候千年。
袖袍微动,一角玉佩悄然滑出。
半块。
青玉为底,龙纹缠边,断裂处如雷击裂痕。
苏云清心口剧震,命轨之钥竟不受控制地自怀中浮起,贴于胸前,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那半块玉佩的召唤。
他虽不记得过往……可那玉佩的纹路,竟与他贴身珍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