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门开刹那——
一股无形之力扑面而来,如寒渊倒灌,直击双心轮第九槽“誓”字!
门开刹那,一股无形之力扑面而来,如寒渊倒灌,直击双心轮第九槽“誓”字。
苏云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仿佛有千万根细针自识海深处刺入。
他眼前骤然一黑,耳畔嗡鸣如潮,一段记忆竟如烟云般被硬生生抽离——
那是在寒渊谷底,冰室如棺。
谢无渊蜷于寒玉床上,银发散落如霜,周身经脉泛着诡异的紫黑,三千浮屠毒如藤蔓缠心。
他牙关紧咬,冷汗浸透衣袍,意识几近溃散。
苏云清跪坐在旁,指尖碾碎药丸,一点点送入他唇间。
可就在喂药之时,谢无渊猛然睁眼,眸中血丝密布,一口咬破他指腹,鲜血混着药汁滑入喉中。
可苏云清没有抽手。
他只是轻轻抚着对方颤抖的脊背,声音温软如初雪融水:“别怕,我在。”
那一瞬的温柔,曾让谢无渊在剧痛中睁眼看了他良久,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世间还有人愿以血饲毒,只为他多活一刻。
可如今,这段记忆消失了。
像被风吹散的烛火,不留痕迹。
双心轮第九槽“誓”字剧烈震颤,裂痕加深,竟逆向旋转半圈!
轮盘嗡鸣,似在哀鸣,似在抗拒天道的剥离。
“住手!”谢无渊怒吼,银瞳骤缩,剑意冲天而起,可他重伤未愈,灵力滞涩,刚欲抬手,却被苏云清轻轻按住。
“别拦我。”苏云清喘息着,唇色发白,却仍站得笔直。
他抬眸望向那缓缓开启的第二重门,风雪在门缝间凝成血丝,仿佛整座殿宇都在呼吸着执念的痛楚。
“若不闯……”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谁来告诉天下——情,不是罪。”
话音落,他已迈步而入。
第二重门前,虚空如镜碎裂,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幻。
无相立于风雪之间,眸若寒星,不带一丝情绪。
他抬手,轻推一掌,掌风未至,天地已凝滞。
“情为乱命之根。”他声音如律令,冷彻骨髓,“你执迷不悟,便由我代天道清垢。”
掌风压境,双心轮第十字“灯”骤然震颤,青莲火自轮心喷薄而出,如莲开九瓣,火焰逆流而上,缠绕苏云清指尖,与尚未干涸的血融合,凝成一道炽烈火线,倏然缠上谢无渊心口!
刹那间,谢无渊剑心剧震。
他本已油尽灯枯,可此刻,双心契竟在他意志之下强行催动!
反噬之力如潮水倒灌,尽数涌入他残破的经脉。
他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却仍稳稳站在苏云清身后,以身作盾。
无相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你竟愿为他承劫?”
这世间,承劫者本就稀少,而甘愿为情契之人代受天罚者,万中无一。
谢无渊此举,已非逆命,而是向天道宣战。
苏云清在火光中抬眼。
他双目已因心火灼烧而短暂失明,眼前一片赤红,可他仿佛仍能“看见”——看见那冰冷规则之下,被抹杀的千万段羁绊,看见那些被抽离记忆后空洞的眼神,看见天道以“秩序”之名,行抹情之实。
“你说天道无情?”他轻笑,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我便为它……点一盏灯。”
话音落,双心轮第九槽“誓”字裂痕深处,竟有微光浮动。
一点温润金芒自裂隙中渗出,缓缓凝聚——第八字“承”的雏形,悄然浮现!
风雪骤停,天地寂静。
那盏灯,烧的不是命,不是情,而是天道规矩本身。
而就在这时,第二重门无声开启。
门内,无边血色铺展,如沙海翻涌,每一粒沙,皆是凝固的魂屑。
空中浮影重重,似有无数试炼者在无声呐喊,面容扭曲,记忆被一寸寸剥离。
小铃跪在门前,鸦羽颤抖,净瞳中倒映着漫天残魂,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