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心灯深处,青金双线疯狂运转,强行引动那刚刚觉醒的“因果回溯”之力。
“回溯……三息之前。”夜昙的悲鸣撕裂了风雪,那声音不似人语,倒像是千年花魂在命运之轮下哀歌。
她周身灵光寸寸崩裂,每一片昙花瓣绽开的瞬间,都伴随着血雾蒸腾——那是她以本体承伤,将千年修为化作最后屏障,护住那一点摇曳欲灭的心灯。
花瓣如盾,层层叠叠围成光茧,将苏云清与心灯包裹其中。
可光盾之上,裂痕已如蛛网蔓延。
伪心引力暴涨,九星大阵嗡鸣震颤,仿佛天地都在催促终章降临。
苏云清跪坐于雪中,指尖紧扣心灯印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影十的残躯倒在不远处,血染长雪,气息全无;夜昙的身形已开始透明,灵体正在溃散。
他喉头哽咽,却不敢落泪——一滴泪,便是心志动摇;一瞬软弱,便是万劫不复。
“我不能输。”他在心中低语,“师尊……谢无渊……你们都在看着我。”
他闭目,神识沉入心灯最深处。
青金双线如两条游龙,在经脉中逆冲而上,引动那尚不熟练的因果之力。
时间仿佛被拉成细丝,天地静止,唯有心灯搏动如鼓。
“回溯——三息之前!”
刹那,因果逆转。
画面在意识中重现:谢无渊踏雪而来,剑意凛然,斩妄出鞘三寸。
可就在那一瞬,苏云清“看”到了——在谢无渊命线的尽头,一道极细的黑影如毒蛇般缠绕其上,正与白镜尘手中的断剑遥相共鸣。
那不是谢无渊的意志,而是寄生在他“道”中的痕迹,是被篡改的命契,是早已埋下的伪道之根!
那黑影,竟与“三千浮屠”的毒脉同频共振,如同一根无形丝线,操控着他的剑,也操控着这场终局。
苏云清猛然睁眼,瞳孔中映出真相的火光。
不是谢无渊要杀他。
是有人,借他的剑,斩断双心契的真源!
电光石火间,斩妄剑再度扬起,谢无渊双目赤红,步伐僵硬如傀,剑锋直指苏云清咽喉。
风雪呼啸,天地无声,仿佛只余下这一剑的轨迹。
可苏云清没有退。
他猛然起身,逆着剑光冲去,不是闪避,而是张开双臂,将那个冰冷如霜、杀意凛然的剑尊紧紧抱住!
心灯印记贴上谢无渊心口,灼热的光芒穿透衣袍,直抵命脉。
苏云清额头抵住他的肩,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坚定如山崩不移:
“我不信命线,我信你。”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
谢无渊浑身剧震,剑尖骤然垂落,插入雪地。
他瞳孔中的紫芒剧烈翻涌,血丝如退潮般消散。
一声低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像是被囚禁多年的魂魄终于挣开锁链,发出第一声喘息。
而远处,白镜尘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他手中断剑,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风雪中,心灯的光芒悄然流转,一道低语随光而生,仿佛自远古传来,又似由天地共语:
“真正的终章,从不在门内……在执灯者相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