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背影,却挺得比剑更直。
玄姬立于高台,黑袍猎猎,望着那道逆火而行的身影,忽然癫狂大笑:“蝼蚁!你不过蝼蚁,也敢逆天而行?!”
苏云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血泪自眼角滑落,染红半边脸颊。
可那双眸,却亮得惊人,如星坠凡尘,如剑破长夜。
他望着她,也望着这即将毁灭的世界,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蝼蚁……亦可撼山。”他踏上虫桥,一步一血印,直抵阵眼石碑。
脚下是翻涌的地火,头顶是崩塌的苍穹。
虫桥在烈焰中哀鸣颤抖,每一只青蚨都在燃烧自身,以毒凝桥,以命铺路。
苏云清的脚步却未曾迟疑,仿佛踏的不是通往毁灭的绝径,而是归家的长阶。
他的经脉早已寸断,丹田空荡如枯井,唯有那一缕执念,如残烛微光,在风中不灭。
玄姬立于高台,黑袍猎猎,眼底翻腾着讥讽与震怒:“你不过蝼蚁,也敢逆天?!你可知道,这大阵乃上古遗阵,连渡劫巅峰都难破其一角——你区区元婴之躯,竟妄图以血肉之躯逆改天命?!”
苏云清抬眼,血泪自眼角滑落,染红半边脸颊。
那双眸却亮得惊人,如星坠凡尘,如剑破长夜。
他望着她,也望着这即将焚尽的世界,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蝼蚁……亦可撼山。”
玉珏在他掌心剧烈震颤,仿佛与天地同频共振。
他不再言语,右手猛然一旋——丹火冲天而起,那簇青白火焰,是他毕生炼丹之道的凝聚,是他以心火淬炼出的生命之焰。
此刻,它不再温润,而是狂暴如怒龙,裹挟着他最后的精血、寿元、道基,逆天而上!
“反向共燃——启!”
他将玉珏狠狠拍入阵眼石碑中央!
刹那间,天地失声。
金光自碑心炸裂,如日初升,撕裂了黑焰翻腾的幽渊。
八字符文齐鸣,“心渊归愿誓承心”八字连珠,金芒交织成网,贯穿地脉、直抵天穹。
玉珏中积蓄的全部力量——苏云清的命契、阿芜的灵血、谢无渊的残剑意、万虫的毒魂、九尾狐火的守护之力——尽数被引动,化作一道逆流之河,自碑心倒灌而下,奔涌向谢无渊沉睡的躯体!
轰——!
石碑炸裂,碎片如刀雨四溅。
天噬大阵发出濒死的哀鸣,黑焰节节溃退,地火如潮水般退散,崩裂的地脉竟开始缓缓愈合。
天地间的压迫感骤然消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即将倾覆的苍穹重新托起。
风停了,火熄了,连雷声都归于沉寂。
天地骤静。
苏云清踉跄后退,身形几近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玉珏的余温,唇角却扬起一丝极轻的笑——像春雪初融,像晨露将晞。
就在他即将坠入地隙、被深渊吞噬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然自虚空中探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他的骨。
他怔住,缓缓抬头。
谢无渊不知何时已坐起,玄衣染尘,发丝凌乱,眉心那道封印裂开一道血痕。
可他的双眼,正缓缓睁开。
千年寒冰碎裂,万古孤寂褪去。
那一双曾漠视众生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痛彻心扉的清醒,与几乎失控的震颤。
“我说过……”他嗓音沙哑,如钝刀割喉,一字一顿,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谁阻我,断。可你……怎敢,先我一步断?”
苏云清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却笑着抬起手,指尖轻触他冰冷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声梦呓:
“因为……这次,换我撑伞了。”
话音落,玉珏第八字“愿”金光大盛,光芒如潮涌动,映得天地皆明。
第九字的轮廓在光中若隐若现,似有古老誓约即将苏醒。
而虹桥尽头,两道模糊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一袭素白衣袍,一柄残旧药锄,似曾相识的温和笑意,在光影中静静凝望。
苏云清的意识渐沉,双心契在胸中剧烈震颤,仿佛要冲破血肉。
就在此刻,面板在他残存的神识中浮现一行猩红文字,无声闪烁:
【警告:命契超载,魂体剥离倒计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