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墨,缠绕着天衍山外那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偏道。
云层低垂,遮蔽星月,唯有山风穿过断崖裂隙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苏云清贴着湿滑的岩壁缓步前行,呼吸轻得几乎与风同频。
他掌心紧握那枚祖传玉佩,识海中微光流转,面板提示不断浮现:【接近“青冥遗令”碎片,共鸣增强——误差不足三十丈】。
脚下是千百年无人踏足的旧阶,青苔厚积如绒,每一步都似踩在腐朽的记忆之上。
石缝间残留的符禁早已黯淡,却仍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压,像是沉睡巨兽的余息。
这是昔日青冥丹宗通往天衍主峰的秘径,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连风都懒得吹拂。
他忽然顿住。
前方石壁上,一道极细的刻痕悄然浮现,蜿蜒如蛇,隐没于藤蔓之后。
那纹路极淡,若非他修炼《凝神引》已达小成,根本无法察觉。
可当他运起心法凝视片刻,心头猛然一震——
这正是“心灯引路”之法!
以愿力为火,破虚妄之障,点迷途归途。
此术本是破庙中林婆婆临终所授,她说是“老友托梦所传”,语焉不详,苏云清却一直铭记于心。
如今竟在此地重现,且手法如出一辙,连笔锋转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是有人……在等我?”他低语,声音被山风卷走。
来不及细想,他顺着符纹指引前行。
识海中,“心境模拟”系统自动运转,将沿途每一丝灵波动记录归档。
越是深入,空气中残留的禁制越密集,仿佛整条小径都被某种古老阵法层层包裹,只留给有缘者一线生机。
忽然,三股寒意自虚空中炸开。
幻象降临。
第一重,师尊苏明远枯坐丹房,白发披肩,胸口插着半截金色锁链,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扭曲的阵图。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时空:“徒儿,你不该回来……他们会杀了你。”
第二重,陈伯倒在血泊中,怀里还抱着那包苏云清送他的止痛散。
老人嘴唇微动:“小公子……跑……快跑……”
第三重,阿芜被缚于焚丹台,火焰舔舐裙裾,她回首望来,眼中无惧,唯有悲悯:“师兄,别忘了我们的药田……”
苏云清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后背。
这些画面太过真实,每一帧都刺入神魂深处。
他几乎要跪下,几乎要相信这一切已成定局。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
一滴泪,无声坠落。
不是眼前的幻象,而是记忆深处那一幕:雪夜莲池,谢无渊跪坐于残荷之间,眉心紧锁,毒气翻涌。
他从不流泪,可那一夜,当苏云清将新炼的“续命丹”喂入他唇间,那双冰封千年的眸子里,终于滑下一滴泪,落在莲心,涟漪轻荡。
那滴泪的温度,至今仍烙在他的指尖。
“那是真的……”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海,“师尊未亡于寿尽,陈伯死于阴谋,阿芜尚在人间!而谢无渊……他为我流过泪,怎会是虚妄?!”
玉佩骤然发烫!
他以血为引,将玉佩高举,口中低诵:“愿力不灭,心灯长明!”随即,将积蓄已久的“愿力波纹”注入识海。
刹那间,系统轰鸣,【心境模拟:破妄成功】。
幻象崩塌,碎成片片光尘。
眼前,是一处狭窄石缝,幽深如眼。
而在其深处,一枚残破令牌静静嵌于岩中,表面布满裂痕,唯有一个“玄”字残留半边,古意森然。
玉佩剧烈震颤,识海提示清晰浮现:【目标确认,“青冥遗令”碎片近在咫尺】。
他刚欲伸手——
身后,寒风骤裂!
“轰!”
三道身影踏空而落,灵压如山倾泻。
为首之人面容阴鸷,丹袍绣金,正是丹鼎阁执事赵元魁。
他狞笑着摊开手掌,一张灰网腾空而起,瞬间笼罩四方:“奉大长老令,截杀青冥余孽!苏云清,你竟敢擅闯禁地,私取遗令,罪该万死!”
“困灵网”落下,禁锢灵气,封锁退路。
苏云清背靠石壁,无路可退。
他目光扫过三人,皆为筑基后期,而自己不过炼气三层。
硬拼必死,逃遁无门。
可他没有慌。
指尖微动,三枚“养神丹”悄然滑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