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坊市一角的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苏云清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掌心托着三枚澄澈如露的丹丸。

它们静静悬浮于他指尖，泛着极淡的青光，宛如晨雾中凝结的第一滴清露，药气内敛，却隐隐有生机流转，仿佛蕴藏着某种初醒的律动。

三日了。

三日来，他未曾合眼超过两个时辰。

每一刻都耗在火候的掌控、药材的配比、灵力的牵引之上。

炼气三层的修为，支撑这样高密度的炼药近乎自残。

他靠清灵散吊着神魂，一次次在灵力枯竭的边缘将意识拉回炉火前。

指尖被丹火灼出数道焦痕，青衫袖口早已焦黑卷边，可他的动作从未乱过。

识海中，面板悄然浮现：

【清灵散·初级配方：熟练（4/5）】

【基础丹火诀：熟练（9/10）】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人群不知何时围拢了过来。

起初是那锦袍青年，讥笑未落便怔住，手中折扇忘了开合。

接着是摆符阵的老道人，抬起了头，浑浊的更有几个散修踮脚张望，低声议论：“这火候……竟稳如筑基？”“你看那丹气，不散不浊，分明是‘凝露境’的雏形！”

“卖不卖？”一名虬须大汉挤上前，粗声问。

苏云清缓缓睁眼，眸光清透如山涧流水。

他未答，只将三枚丹药轻轻托起。

“三枚，换一尊可用的丹炉，外加三十下品灵石。”

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街角一静。

“你疯了？”锦袍青年嗤笑，“炼气三层的野修，敢开这价？”

“我亲眼见他控火三日不熄。”老道人忽然开口，目光如针，“火随心动，药随气走。这不是侥幸，是实打实的火候。这样的丹，若在宗门，至少值百灵石。”

虬须大汉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残旧丹炉，通体斑驳，炉盖缺失一角，但内壁尚存一丝温润灵韵，显然曾是某位丹修之物。

“就它了。”苏云清接过，指尖轻抚炉身，感受那微弱的灵性残留。

他知道这炉残破，但足够承载他下一步的尝试。

交易落定，人群仍未散去。

就在此时，坊市入口传来铁靴踏地之声，一队执法弟子列队而来，玄衣黑带，腰悬制式长剑。

为首的正是墨松，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过人群。

“散修占道聚众，扰乱坊市秩序，即刻散开。”他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波澜。

众人纷纷退让，唯恐沾上天衍剑宗的执法弟子。

可墨松脚步一顿，视线落在苏云清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掌心那三枚尚未收起的丹药上。

青光内敛，药气如丝，竟在晨风中凝而不散。

墨松瞳孔微缩。

炼气三层，能炼出如此品质的清灵散？

别说炼气，便是筑基初期的丹徒，也未必能稳到这等地步。

更遑论那掌心青焰，虽微弱，却已初具丹火雏形，绝非凡火可比。

他沉默片刻，终未多言，只冷冷道：“散修不得占道。”

说罢转身便走，玄色长袍翻动，背影如剑出鞘，凛然不可近。

然而袖中，一枚玉符悄然亮起微光，似有传讯流转，直奔天衍剑宗深处。

苏云清低头，将丹药收起，抱着残旧丹炉，转身走向坊市西侧。

那里是租赁区，专供无门无派的散修暂居。

屋舍低矮破败，檐角漏风，墙皮剥落，连最便宜的月租也需十灵石。

他数了数剩余灵石，只够租下最偏僻的一间——屋角塌了一半，屋顶裂开缝隙，雨天必漏。

但他不介意。

踏入小屋，尘灰簌簌落下。

他拂去案上积尘，将丹炉置于中央，又从怀中取出那枚祖传玉佩。

玉佩温润，贴着胸口藏了多年，如今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有脉搏与他共鸣。

他闭目调息，识海中面板再度浮现：

【清灵散·初级配方：熟练（5/5）】

【基础丹火诀：熟练（10/10）】

——圆满。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暖流自识海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经脉被重新梳理，灵力运转更顺一分。

他知道，这是熟练度突破带来的本质提升。

从此，清灵散对他而言已不再是“炼制”，而是“信手可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新得的丹方上——一页泛黄残纸，来自昨日交换丹炉的散修，说是从旧市捡的，无人能解。

可他却在昨夜翻阅时，察觉其药性结构与师尊笔记中某段残方隐隐呼应。

或许……是条线索。

夜深，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