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城的热闹繁华不及北城的十分之一 ,路安白望着远处CBD的高楼大厦,一时间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把青春奉献在这里。
迎面的冷风如刀割般从脸上划过,微僵的手指在挂断电话后有几秒没了知觉。
周淮找不到人,抱着出来看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撞上了,学着北城人的口音:“诶呦喂,大冷天的,您怎么杵这了。”
路安白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淮捏着打火机,口音学上瘾了:“不儿说戒了嘛。“
”正常说话。”
一股冷风灌入,直达心肺,周淮弓着身子咳个不停,说话恢复正常:“卧槽,这一冬天我都没生病,来了半天给我冻着了。”
路安白一手遮着,侧身低头歪着脑袋,按了很多次才点上,蹙着眉深吸了一口,眸色漆黑,深不见底,下巴朝门口抬了抬:“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啊,你跑了,生意还怎么谈。”
“出来打个电话。”
“跟谁啊。”他明知故问。
路安白揉着脸,心里挣扎了很久:”我,不准备考虑这边了。”
“啊!?”周淮两手从裤兜里抽出,出来的急,外套都没拿,冻得牙齿打颤,“你闹呢!“
周淮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上一次见还是他得知夏南星要订婚的那晚。
“跟夏南星有关系?”
没等他回答,周淮觉得自己像问了句废话:”肯定的,不然你能来这?“
路安白没话反驳,但还是试图说一些谁都不信的假话:“来这是为了把酒吧做大做强。”
“少说屁话。”
“里面怎么办?”戒烟是真的,路安白抽两口过瘾就停,”抱歉啊。”
白天和周淮跑了几点地方,市中心的铺子,四十平米月租喊到六万,还得靠抢,先到先得,溪城的房租一年不过这个价。
离市区稍远一点的街区,是买手店和咖啡主理人的天下,客群固定,突然插一家酒吧进去,显得格格不入。
周淮指着地图上的东区,说前阵子看过新闻,那边是新开发的商圈有政策扶持,两人花了二百五十块钱打车过去,崭新的写字楼下,空着一排商铺,玻璃上贴着招租电话,站在路边等了十分钟,走过去一猫一狗。
这几年为了做餐饮生意,周淮天南海北的做调研结交了不少朋友,他打了几通电话,朋友托朋友,联系上了做商业地产的中间人,还有俩搞文化传媒和做夜场策划的。
“朋友托朋友的事,成不成的能怎么着。”周淮缩着脖子问,“我好歹是合伙人,得有知情权吧。”
“她工作调回余城了。”
“怎么什么他妈的巧事都能被你赶上!”
得知夏南星分手,周淮说他俩是老天爷绑死的正缘,哪怕缠成死结,也是红线上头的一个装饰。
可这会儿,他是真搞不懂了。
缠了解,解了缠,什么材质的绳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是打算?“
挂上电话后的几分钟内,路安白已经做好决定了:“溪城是回不去了,我想来北城也是因为她,她在哪,我去哪。”
“去了余城……算了,我直接说挑明说吧,你们俩在一起后会面临什么,你可想好了?”周淮看了一眼他的反应,口子已经撕开到这了,索性一次性说完,“这些年你发生的事情只有我全部知道,很多次我都想说,但看到你因为找不到她醉酒痛哭,别人求神拜托,你天南海北追星星许愿。”
说到这,周淮扯了扯嘴角:”你俩只是认识半年而已,一开始看对方还是嫉恶如仇的样子,和平相处连都不到半年,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我认为你走火入魔,分不清自己找到她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一种执念。“
“直到春节你俩重逢,看到你那几天的反应,我才意识到你一直都是动真格的,但说真的Ethan,我有些担心。”周淮顿了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爸那边怎么交代,她妈会同意你俩在一起?”
路安白沉默了。
前者他无所谓怎么交代,但后者。
他抿着唇,眼神望向远处,视线因为不聚焦逐渐模糊。
“别看!”周淮突然一嗓子,抬手挡住他的视线。
“什么东西?”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反着来。
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亲热,路安白看过去的时男生正捧着女生的脸深吻。
没有周淮那一嗓子,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你是不是有病。”
周淮犯贱这一下,浑身得劲,被骂也笑着。
路过拖着兔子灯笼的小孩碰到了路安白,父母回头不约而同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原来今天是元宵节。”他低声喃喃。
过节的意义是为了团圆。
越热闹,越显的他孤独。
所以大大小小的节日他从不过。
生日和清明这两天。
度日如年。
“羡慕吗。”周淮抬了抬下巴,先后看过前面的情侣和刚走过的一家三口,“正常来说,你这个年纪,早已经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路安白从没想过这一步。
从0到1的跨度,他走了十年也还在原地打转。
经历太多,更深刻理解世事无常四个字,对于他而言,展望未来不如珍惜当下。
“你比我还大,好意思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