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西域巫术,且知公山慎的性情与手段,甚至是他的软肋。而公主身边,不正需要一个值得信任,且了解他的人吗?我与他有血海深仇,绝不可能背叛您。”柳让眉继续道。
杨祯雪的眸光探向她,又缓缓垂落,看着手中的羊皮书卷。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莺时,带她下去安置。”
莺时领命,杨祯雪又唤出南烛,对他低声道。
“去查公山慎入大燕前的一切,还有长明教,以及从前西域是否有多起部族覆灭事件。”
“是,公主。”
南烛迟疑片刻,道:“那此女?”
杨祯雪望着柳让眉离去的背影。
“且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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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疏疏,苍穹初醒。
杨祯雪近乎是彻夜难息。
南烛探得的消息与柳让眉所言无二,而镇国塔戒备森严,无法强入。
她脑中思绪翻涌,一方面,她心中惶恐真如柳让眉所言那般,塔底下埋葬着无数冤魂。另一方面,这几日周径山尽忠职守,与外界并无往来,她不明周径山接近她的意图所在,偏生他又藏得严实。
杨祯雪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心烦意乱,正打算出门透口气。透过窗子,却见周径山在门外四处走动。
她又想到近日周径山总在她房门外徘徊,眼神还不时瞥向里屋。这些举动在她看来,就像是他在窥伺自己的一举一动。
杨祯雪信步走到庭院中,来到他跟前。
“公主安好。”周径山没料到杨祯雪起的如此之早,他身形一顿,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眼下,她看什么都觉得碍眼。何况周径山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与往日的狂妄大相径庭。
“你倒是勤勉。”杨祯雪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
“分内之事。”周径山答。
“分内之事?”杨祯雪向前踱步,试探道:“护卫府邸是分内之事,那窥探公主行踪,也是分内之事吗?”
周径山没有辩解,只道:“臣不敢。”
她呵笑一声,有意为难他:“孤想吃今岁新春南诏进贡的千年枣。”
一旁拿着扫帚的侍女忽然出声:“可是公主,宫中和府中似乎没有这个贡品,您此前说千年枣太甜,不爱吃,皇上便赏去后宫了。”
杨祯雪偏头看去,强压心中怒火。
“又是你。”
这名侍女便是先前莺时在宫中训诫的那位,也是将小芸领进府的人。
“你叫什么?”杨祯雪问。
她丝毫没察觉出杨祯雪的笑意未达眼底,乐呵呵地回话:“奴婢朝露。”
周径山噗嗤一声笑,惹得杨祯雪怒目而视。
“今日申时之前,孤必要见到千年枣。否则,便是你失职。”
她这番话倒显得蛮不讲理。
南诏远在千里之外,纵是快马加鞭,一日之内也绝无可能往返。
“可是公主……”
朝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杨祯雪一瞪。
“朝露,罚你三日不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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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辰,杨祯雪也没闲着。
既然镇国塔进不去,她何不换一条路?
她原想着去拜访公山慎,探查一二。谁料临出门被杨去松缠住,他非要与她叙旧闲谈。
直到日头西斜,申时将至,杨祯雪好不容易才将杨去松送走,周径山便回来了。
见周径山两手空空,她猜想他是否会找个借口搪塞,或是滥竽充数。
“千年枣呢?”杨祯雪向他摊手,笑问。
他理直气壮道:“臣未能办妥,请公主责罚。”
周径山没有一句解释,轻描淡写地说出自身办事不力,这倒叫她事先备好的犀利言语一时无处着落。
杨祯雪盯着他:“办砸了差事也能这般有理,你也是第一人。孤倒要问问你,军营里违了军令,耽误了大事,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他目光平静:“军营之中,违背军令,延误军情,依律当斩。可公主仁慈,如若观音在世,臣听凭您的处置。”
杨祯雪在心中冷笑。
好一个以退为进,将仁慈扣给她,让她不好真的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