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我终究心软,看不得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四大掌门之一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那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与江楚羽,并没有区别。
我唤回苏鸣,看向于学真:“我可以不追究于掌门和阿牧姑娘从前待我的种种,也可以放你师徒二人远走。”
我自然知道,即使上官星辰听到我被刺伤了,失了真心的人,未必会为我恼怒。
毕竟,此时此刻,谁又能知道那个一心害我的人,是不是已经成了上官星辰的枕边人。
我可以赌友情,可以赌忠心,唯独赌不起爱意。
爱意瞬间消散,根本握不住。
“但我听说风云派新掌门褚盛并不得人心,那些弟子们还是以于掌门为尊。”在屋外坐了半日,我觉得疲惫,便与于学真开门见山:“于掌门应该能让褚盛和风云派听命于我罢?”
“夫人请喝茶。”身侧的少年注意到我的疲累,向着苏鸣使个眼色,苏鸣即刻从屋里沏了一杯热茶递给我。
叶婵看到这一幕,也悄悄的在我耳边小声询问:“要不要炖一碗桂花羹?”
我点点头。
肚子里的阿翎不安的动来动去,我皱眉,有些不耐的看于学真。
“夫人,你还好吗?!没被刺伤吧?!!”于学真沉默着的片刻,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个装作急切的声音,“属下方才告知我你遇刺,我急匆匆就赶来保护你,生怕你有什么闪失。”
我不想看那张虚伪的脸,连着说出来的那些话,都让人作呕。
我闭上眼,就听江楚羽声音里带着得意:“星辰今早特意嘱咐我,要护好你。”
或许他是想告诉我,即使我用尽了手段,拿命去赌,也不会动摇他们坚固的兄弟情义。
我嗤笑一声,缓缓的睁眼,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
连爱都能瞬间消散,我又能指望他什么?
不过是短暂的相疑,让他的心偏向我一点而已。然而,他明知我手无缚鸡之力,无力自保,却依然缓慢的滑向了别的温柔乡。
最后的怜悯之情已燃尽,我只能逼着自己提前与他你死我活。
“我听说你抓到了于掌门,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告知上官盟主,让他带着阿牧回来与于掌门相聚。”
或许是我之前刺得那一刀让他长了记性,他虽然得意洋洋的戳破了我的计谋,却看到我睁眼的一瞬,似乎有些心悸,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讥笑:“有劳江教主。”
眼看天色暗了,身心俱疲,我扶着清风的胳膊站起身来:“江教主还是好好准备大婚事宜罢,于掌门刺杀之事,交给我就好。”
“于掌门三番五次刺杀,我实在不放心。”江楚羽站在于学真后面,并不打算让开:“还是将于掌门交给我看管,等上官盟主回来再行处置。”
“不必。”我冷冷的斜他一眼,不耐的挥手:“带下去。”
江楚羽却上前,拦住苏鸣和镜雨的去路,示意身后赤羽教的人来带走于学真。
镜雨立刻抽出手里的剑,挡住江楚羽。剑气冷冽,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讥诮的笑,冲着江楚羽撇撇嘴。
“啪!”响亮的耳光声洞穿我的耳膜和心脏,江楚羽扬声骂镜雨,眼睛却瞟着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镜雨受了那一巴掌,依旧纹丝不动。
我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倔强的眉眼,怒上心头。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气血翻涌之间,我推开清风和身前的少年,猛地抽出袖子里的匕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去,抬手就刺:“江楚羽,我看你还没长记性!”
江楚羽尚未恢复,连连后退,他身后赤羽教的弟子迎上来拦我。
“夫人!”
在那两个人未曾碰到我之前,身后的少年已经迎上去,只两个回合,已将二人掀翻在地。
江楚羽的眼神震颤,似乎对眼前的少年如此年少已有如此修为感到震惊。我看着那个少年,从他的出手,已看出日后这江湖,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大好的前程,大好的年华。
我想,那个出路,是我能为他今日如此护我,做出的最好的抉择。
可我忘记了,少年从来决绝,从来学不会背弃两个字。
清风扶着气得颤抖的我,那个少年依然站在我身前,坚定的护住我,那样平静温柔,却那么有力量。
“江楚羽,你再敢动一下,今日休想走出朝夕阁!”我环顾,二十四个少年已全都严阵以待,似乎只要动起手来,他们毫不含糊。
江楚羽身后,赤羽教又扑来五六十个人。
瞬间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那一瞬,我确实想将江楚羽和于学真都置于死地。反正上官星辰不在,御虚书院的一半人手暂时听命于我,加上这二十四个武功高强的孩子,联合飞烟派,胜算很大。
可是他们一死,赤羽教和风云派反扑,将近八百人,猛虎难敌群狼,厮杀起来,没有外公的接应,很难杀出去。
何况,叶婵的毒还没有解,孔凌薇还在恢复。
而真要厮杀起来,这二十四个孩子,恐怕都要折损在这儿。
可是今日,上官星辰不在,正好鱼死网破一回,能除掉两个心腹大患,是个好机会。
“好啊,宋子慕。”我正在沉思之际,江楚羽讥笑的声音将我唤醒,“那就同归于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