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突然吹起来。
带着丝丝凉意吹动我的衣摆。
外面的火光迎着星光渐渐熄灭。
“你们说,要是上官星辰知道你们联合刺杀我,会饶了你们吗?”
我想,那一袭月色的锦衣正在杀出重围。
于是,我轻笑着看向门外的人。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同时看向一个站在黑夜里的影子。
我心头一阵冰凉。
江楚羽竟然真的来了!
想来,今夜真的凶多吉少。
“江楚羽,藏头露尾的,有失江教主的威严。”
但思来想去,当初这样做,不就是想要江楚羽也一并露出狐狸尾巴吗?如今的局面,正是我想要的。
“夫人误会了,我是受上官盟主所托,来保护你的。”
黑暗里有人笑了笑。
继而,他揪下一片枫叶衔在嘴里,缓缓的走出来,嘴角带着邪魅的笑。
“江楚羽,你一向对我都是逢场作戏,我笑纳就罢了,你真当我是傻子?今夜你是来护我,还是来杀我,你我心知肚明。”
我啜了一口茶,冲着江楚羽扬眉:“我自知我今夜逃不了,但我若有事,你们得不到剑谱,上官星辰更饶不了你们。”
“宋子慕。”这是来龙南山,江楚羽第一次带着杀意喊我的名字,“你今夜这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不就是为我和于学真唱的么?”
“今夜我即使不来,你依然有理由让上官星辰与我离心。如今我骑虎难下,不如来看看,你到底怎么将这一场戏唱完?!”
果然,他知道即使他不来,这顶联合刺杀的帽子,也要栽赃在他头上。
我赞同的点头,看着江楚羽笑。
我与他几次交锋,只有他看出我并不是那幅柔善可欺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在他的眼里,宋子慕从来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我欣赏他的通透,恨得险些捏碎手里的茶盏。
“龙南山都是想置你于死地的刺客,上官星辰即使摆脱了外面的人,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你没有指望了。”
见我不说话,江楚羽拿下那片枫叶把玩,眼里满是轻蔑:“乖乖交出剑谱,我们还能留你个全尸,好给上官星辰一个交代。”
“想要剑谱,就从我手里夺。”我拿出上官星辰送我的那柄伞,晃了晃,“说不定剑谱就在这上面。”
外面的人蠢蠢欲动,江楚羽却谨慎的看着我,出言提醒:“小心有诈!”
我佯装淡定,在想如何冲破外面之人的围阻,奔向外面,去找上官星辰,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保护夫人!!”正在我与江楚羽僵持不下时,一道女声传来。
孔凌薇脸上不知溅着谁的血,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冲破那层层阻隔,杀将进来,坚定的站在我面前:“谁敢上前,休怪我不顾武林同道之谊!”
“孔掌门,快退开!”我一惊,站起身来,将她拉在身后:“你不是对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孔凌薇挣开我的手,倔强的昂着头,挡在我的身前,“宋子慕,今夜以后,我孔凌薇和飞烟派,都不欠你了。”
我的眼眶蓦然湿润。
风吹来,带起我和孔凌薇的青丝。
红色发带轻舞。
我侧目,瞥见屋里方才点的那根香,已经燃尽了多半。
“孔掌门,既然注定今夜并肩而行,我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时机到了,再推脱下去,我和孔凌薇都凶多吉少。
“但说无妨。”孔凌薇眼神决绝,盯着江楚羽的时候,恨意像要溢出来。
江楚羽动了动,目光沉沉的盯着孔凌薇,似乎想说什么,却也无法开口。
“上官星辰快回来了。”我握紧那柄绘满桃花的伞:“我要冲出这扇门去,见到上官星辰,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劳烦孔掌门相护。”
孔凌薇不看我,一直盯着门口那些想要冲进来的人:“好。”
我看着孔凌薇的侧脸,握了握她紧握匕首的手:“孔凌薇,你,也很好。”
孔凌薇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一夜,我和孔凌薇并肩而行。
仿佛是共同的仇人让我们默契的握紧了手。
厮杀声又响起。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